揩牙的青盐无毒,吃下一点甚至连腹泻肚痛都算不上。
若抓住调包的人,扭送到章相公面前,狡辩一番是杨小娘自己体弱,小厨房是陈今禾管着。
陈今禾吃了黄连,心里也苦,她就一个药膳厨娘,差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此时还得感激杨小娘没有罚她,道:“多谢娘子体谅,以后我会注意,厨房的调料,放在外面的给别人看,真正入口的,另外存放。”
杨小娘眼中已沁出泪光,站起身,握住陈氏的手,“陈娘子,我知你有真本事,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到我这里来屈就。
不怕你笑话,我们母子三人,也只是表面风光,一应吃食,往后就托付你了。”
陈今禾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她本不是个多事之人,只是这般害人的腌臢事,不告诉杨小娘,她实在良心难安。
“娘子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给娘子调理。
好在发现的不算晚,我先开一副温和补气血的药,吃三剂,姐儿哥儿年龄小,能用药膳就用药膳。”
杨小娘等的就是这些话,花了二十贯中介费找来的人,厨娘兼职大夫,这钱花的值当。
从抽屉里取了一包碎银子,又拔了云髻上的并蒂瓜头金簪,塞到陈今禾手里,收回泪光,笑着道:“这支簪子你拿着,此番多亏有你,换了旁的人,未必肯如实相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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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今禾回到厨房,余喜已经将厨房收拾打扫了一番,灶台、桌面、边边角角都清理了一遍,第二笼八珍糕刚好出炉。
陈今禾心有余悸,与女儿大致说了说杨小娘的反应,碎银子买药,并蒂瓜头金簪是赏她的。
余喜扶额,忍不住看了她娘一眼。
这些弯弯绕绕,她娘不是不懂,深受外祖父的影响,一惯行事做派,全按医者仁心来。
杨小娘,大名杨若蓁,性子软,但很聪明,会拿捏人心,章相公那样的官场老油子都让她拿捏的死死的。
亲爹本是扬州的一名县尉,因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被当地通判一纸参了,丢了官,亲哥卖了她。
进章府时,只剩何嬷嬷在身边,拎了两个包袱,身上穿戴的,还没章府二等丫环体面。
论家世和对章相公仕途上的助益,比不过程氏。
论经商头脑,比不过李小娘。论美貌,柳小娘才是这宅院里公认最好看的。
可是,杨小娘之于章相公,就像解语花,受伤时的三七,失意时的远志,迷茫时的苏合香。
如今,杨小娘攒下不少体己,有田地米铺,穿金戴银,儿女傍身,风光体面。
这次赏的金簪,买的是陈今禾的忠心。
余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娘冲锋陷阵挡在杨小娘前面,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她无语地闭上了眼,深呼吸一口气,得尽快赚钱,拿回身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陈今禾冲了一碗姜枣茶,喝下暖暖身子,“儿啊,那个金镯子呢,娘替你保管。”
余喜压低了嗓门,语气尽量缓和:“娘,镯子等会再说。你还想等爹回来,所以才不愿意离开福州。
可是,这里就是个修罗场,咱们得尽早另作打算,别把自己赔进去。”
短短几句话,直击陈今禾心坎。
两件事,她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丈夫至今生死未卜,别人都劝她放下。如今才发现,章府内宅女眷不简单,暗流涌动,若是没有这种害人的腌臢事就好了。
有时候,陈今禾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才是当娘的,“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章府其他人还没有发现青盐的事,咱们至少还有时间缓冲。
姨母在汴京城,咱先攒钱赎身,然后去汴京。
你怕爹万一回来找不着咱,那就给隔壁的庄牙婆留话,让他去汴京找咱们。”
“哪有那么容易,汴京物价贵,你姨母一家老小,只赁了三间房,咱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现在做点小买卖攒钱,到了汴京自己赁房住。娘,把这个金镯子、金簪子兑换成银子吧。
明日一早我去生药铺,买些药材回来做木瓜丸,等咱们多攒点钱,去了汴京城,给你买邓家金银铺的金簪。”
女儿赚钱给她买首饰,陈今禾听的满心欢喜。
余喜没赚过钱,不是沉迷研究药方,就是缠着陈今禾教她一些后世失传的炮制技法。
她家要是买了块猪肉,猪皮都得先留给余喜练习扎针,扎完了再拿去下厨。
最近阴雨天,风湿热疹病人不少,木瓜丸好卖。
陈今禾道:“何嬷嬷送了咱金镯子,做好木瓜丸,送点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