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终于找到了她。

在那个被称为“圣都”的阿尔比恩，在那座高耸入云的断罪之塔深处。

当他劈开厚重的石门，冲进那个充满腐臭和血腥味的牢房时，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卡思嘉。

“卡思嘉……”

格斯的声音在颤抖。他扔下巨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但他并不是为了拥抱她。

当他的手触碰到卡思嘉的那一刻，她猛地缩成一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要！不要过来！怪物！你是怪物！”

卡思嘉的眼神空洞而涣散，她看着格斯，就像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恶魔。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试图逃离格斯的触碰。

格斯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心痛。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厌恶。

这种厌恶不是针对卡思嘉，而是针对那个将她变成这样的男人——格里菲斯。

看着卡思嘉那张扭曲的脸，格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战场上英姿飒爽的卡思嘉。

而是那个在温达姆地牢里，被救出来时的格里菲斯。

那个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格里菲斯也是像这样，蜷缩在黑暗中。

格里菲斯也是像这样，四肢残缺，声带被割断，只能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无助地看着格斯。

格里菲斯也是像这样，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等待着格斯的救赎。

“啊……”

格斯猛地捂住自己的右眼，那只瞎掉的眼睛仿佛又开始幻痛。

“原来如此。”

格斯在心中冷笑。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格里菲斯？”

“你把她变成了你当时的样子。你让我看着曾经爱我的女人，变成了你在地牢里那副令人作呕的废人模样。”

“你是想让我愧疚吗？你是想让我看着这副残破的躯体，就想起你在地牢里对我说的话吗？”

格斯看着卡思嘉，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

他不再把她当作卡思嘉。

她是格里菲斯的替身。是格里菲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活体诅咒。

“我不会杀你的。”格斯对着卡思嘉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对格里菲斯说话，“因为你是他留给我的‘纪念品’。如果我杀了你，就等于饶了他。”

“我要带着你。我要让你活着，看着我怎么把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男人，碎尸万段。”

还没等格斯从这种扭曲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沉重的脚步声从塔外传来。

“异端！魔女！还有……黑色的剑士。”

摩滋古斯走了进来。在极度的狂热中，他吞下了“伪贝黑莱特”，化身为一只巨大的怪鸟使徒。

“去死吧！黑色的剑士！”

火焰吞噬了牢房。

格斯在火海中翻滚，他的皮肤被烧焦，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个“诅咒”就会消失。他就输了。

“我答应过要……利用你的……”

格斯咆哮着，顶着摩滋古斯的火焰攻击，一步步逼近。

“哪怕你是使徒，哪怕你是神的走狗……只要挡在我的面前，我就杀了你！”

“噗嗤——！”

斩龙剑狠狠地刺穿了摩滋古斯的胸膛。

摩滋古斯死了，但断罪之塔并没有停止毁灭。

天空再次变成了血红色。无数冤魂化作了巨大的肉块怪物，从地底涌出。

整个塔开始崩塌。

格斯抱起已经吓傻的卡思嘉，冲向出口。

但出口被落下的巨石堵死了。

火焰逼近了。怪物逼近了。

格斯看着怀里的卡思嘉。她还在发抖，还在尖叫。

那一瞬间，格斯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

怀里的卡思嘉，突然变成了那个在地牢里奄奄一息的格里菲斯。

“救我……格斯……”

那个废人格里菲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乞求他的怜悯。

“不！”

格斯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个幻觉甩出去。

“我不会救你！你已经死了！死在我的剑下！”

他对着怀里的“幻影”怒吼，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恨意全部释放。

“我恨你！格里菲斯！我恨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恨你让我连恨你都觉得恶心！”

就在巨石即将砸碎格斯头颅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夜空。

“轰——！”

巨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飞。

骷髅骑士出现了。

“还不快走吗？被诅咒的浪人。”骷髅骑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想死在这里，让那个女人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

“牺牲……？”格斯愣住了。

“看着吧。”

骷髅骑士挥动手中的剑，劈开了面前的怪物和火焰，开辟出一条道路。

“格里菲斯之所以能重生，是因为他献祭了所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人。这是因果律。”

“而你，格斯。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你还在‘干涉’这个因果。”

“干涉……？”

“是的。”骷髅骑士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仿佛看穿了格斯的灵魂，“你还没有放弃复仇。你的恨意，你的挣扎，就是对这个既定命运最大的反抗。”

“只要你还活着，格里菲斯的‘神’之路就不完美。你就是那个瑕疵，那个变数。”

“所以，活下去。”

骷髅骑士将卡思嘉从格斯怀里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带着她活下去。去寻找能够对抗因果的方法。去寻找……能够斩杀神明的力量。”

“那你呢？”格斯问道。

“我？”

骷髅骑士发出一声冷笑。

“我只是个在冥府魔道上徘徊的亡灵。我和你一样，也是被因果抛弃的人。”

“去吧。在黎明到来之前，逃离这里。”

断罪之塔彻底崩塌了。

格斯站在废墟之外，看着那座曾经关押着卡思嘉的高塔变成了一堆瓦砾。

卡思嘉坐在骷髅骑士的马背上，依然处于失神状态。

但格斯看着她，眼神中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决绝的占有欲。

妖精岛，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使徒的嘶吼，没有日蚀的血色，只有永恒的春天和妖精们的歌声。

格斯站在岛屿的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美丽的土地，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了寻找武器。

一把能够斩杀神明的武器。

“喂，格斯，你真的要进去吗？”巴克停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那个地方……那个老铁匠，他打造的武器，可是要用‘命’来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