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杀的他?”陆沉之问。
崔文远道:“我守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借着叙旧的名义将他按在水里淹死了。”
“不得不说,你的手段确实高明。”陆沉之道,“还知道用酒来迷惑我们。幸好时仵作细心,从死者背部的淤青上发现了端倪,又以剖尸之术检查了死者胃中的残渣,判断出了他死前并未醉酒,否则,真就被你蒙骗了过去。”
闻言,崔文远将视线移到了时舞身上。他神情复杂,看不出是恨还是悔。
崔文远抱有一丝侥幸地询问道:“如果我今晚没对她下手——”
“你以为你就能逃脱得了?”陆沉之冷哼。
是了。官府想必早就掌握了他杀人的证据,他迟早会被抓。只是他今夜的举动,将抓捕的时间提前些罢了。
思及此,崔文远眸底的亮光突地黯淡了下去。
自知难逃一死的崔文远颓坐在地上,然后慢慢伏下身,终于痛苦出声。
看着他不停抽动的肩膀,陆沉之只觉得可笑,连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随即命令项荣将两人押入牢房后,便先带着时舞走了。
“唉!”
“唉!”
从县狱出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陆沉之偏头看着时舞,问她:“还在想香玉的话?”
时舞摇了摇头,“大人说得对,我没做错一件事,干嘛要将别人犯下的恶揽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觉得有些心痛。三条人命啊!”
“是啊。”陆沉之附和,“为着这么一个衣冠禽兽,实在可惜。”
两人沉默着朝后堂走去,过了一会儿,陆沉之又问时舞:“今晚吓着了吧?”
时舞摸了摸胸口,那里早已平静了下来,连害怕的感觉都忘记了大半,只微微有些撕扯般的痛感。
“现在好多了。”时舞回道。
“以后还敢吗?”陆沉之又问。
时舞愣了一瞬。虽然在面临危险时,她确实想过以后再也不管那些闲事儿了,可当真相揭开,枉死者得以沉冤昭雪的那一刻,她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舒畅。
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她绝对会义无反顾。
时舞摁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状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烂命一条,谁怕谁啊。”
看着时舞的反应,陆沉之忽地笑出了声。
时舞闻声偏头一看,好家伙,探花之名名不虚传呐!
时舞的口比脑子快,“大人您笑起来真好看,平日里干嘛要冷着一张脸装深沉啊?”
话刚说完,时舞便知自己闯了祸,她赶紧捂住了嘴,可到底还是来不及了。
笑容顿时僵在了陆沉之嘴角,他的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他冷眼盯了时舞一会儿后,拔腿就走。
时舞拔腿就追了上去,连走边不停地跟陆沉之道着谦,“对不起啊大人,我不该说您好看的。”
见陆沉之不为所动,她又补充了一句,“更不该说您装深沉。”
陆沉之停下脚步,吸气又吐气,最后只道了句,“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好嘞!”时舞重重点头,然后重新捂上了嘴。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好在翁元正走了过来,他对陆沉之道:“赵家父女还在门口等着,想打听崔文远到底犯了何事。”
这种情况原本不必理会的,可赵灵身怀六甲,又在府外候了几个时辰,恐怕对她的身子有损。
“你将赵灵父亲唤到一边告知实情吧,让他去劝,比我们出面要好些。”陆沉之道。
翁元正应声离去,依照陆沉之吩咐将崔文远所犯之罪简要告知。
看着县衙的大门缓缓关上,赵父强撑的身体终是瘫软下来。
他紧紧抓着女儿的手,还未开口,便已泪流满面,“儿啊,文远他——”
“爹,不必说了。”赵灵已然察觉到了事情的不简单,她拖着笨重的身子扶起父亲,哽咽道,“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