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嫌她年纪大了。没关系,时舞能屈能伸。
她站起身,继续说道:“那我认大人为义弟?今后若有用得着姐的地方——”
“行了。”陆沉之不耐烦地打断时舞的话。
他现在知道她这“小疯子”的名号是怎么来的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顿了片刻,陆沉之又好奇地问道。
时舞便将自己如何动用自己聪明的头脑,又是如何以一敌二,放倒两人后逃出生天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
陆沉之听得扶额叹气,并从她杂乱无章的描述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不禁对她的反应刮目相看。
“倒也不算太笨。”陆沉之夸了一句。
时舞顿时骄傲得昂起了头,叉着腰说道:“那是。”
要是不聪明的话,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陆沉之被时舞的动作逗得笑起了声,他别开脸,唇角难压。
没一会儿,刘虎等人便将香玉抬出来了。
香玉已经抽得开始吐起了白沫,看向时舞的目光更如刀子般,恨意逼人。
时舞俯身从她脖子上拔下银针,擦了擦后,别进了腰带里。
“你,你,我一定要杀了你——”香玉朝时舞伸出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时舞按下香玉的手,得意地朝她做了个鬼脸,“杀我是不可能了。有这闲心,还是多为自己的以后考虑考虑吧。”
香玉脸上的恨意瞬间化为惊惧。
将人带回县衙后,陆沉之连夜审讯了崔文远和香玉。
起初两人还缄口不言,俨然一副我就不说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态势。
不过陆沉之稍微动了下脑子,便将两人逐个击破。
他先是告诉香玉,崔文远已经招供,还说她才是主谋,杀害红豆和青莲的主意都是她帮忙出的,而崔文远顶多算个从犯。
因着崔文远这人实在无甚信誉可言,香玉轻易地就信了陆沉之的话。
“呸!他不要脸!”香玉骂道,“明明是他觉得红豆的存在会妨碍到她,才让我偷偷在红豆的茶水里加了红花。想把自己摘干净?门儿都没有!”
香玉已不想去计较自己的所为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了,她只想拉崔文远这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共沉沦。
之后,陆沉之又去见了崔文远,直言道:“香玉已经供出你为主使,再加上杨九娘的指证,以及你谋杀时舞未遂的事实,不论你承不承认,都难逃律法制裁。”
“崔文远,你这举人以及赵家乘龙快婿的身份怕是就要到头了。”
崔文远丧气地垂下头,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能让我见夫人一面么?”
陆沉之顿了顿,回道:“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崔文远连着叹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自己所犯之罪一一供述。
崔文远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的一心只想考取功名,但屡试屡败让他低沉了一段时日,并开始纵情于歌舞。
可他手中实在拮据,连吃酒的钱都给不起,于是有意接近了香玉,靠着花言巧语俘获了香玉的心。令他没想到的是,因为帮红豆挡了一次酒鬼的纠缠,竟让万花丛的花魁对他芳心暗许。
红豆才名在外,如众星捧月,他从来只有仰望的份儿。得知红豆的心意后,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香玉。
都说红豆是最听话,亦最让杨九娘省心的人,没想到在遇到崔文远后,她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叛逆。
她爱崔文远,原意为他做任何事。
崔文远倒也乐在其中,直到去年他意外地中了举,后又入了赵家老爷的眼,想收他为婿,赵家虽比不得禇家那般阔气,但于崔文远来说,无疑也是登云梯。
于是他又撇了红豆,娶了赵灵为妻。
可惜好景不长,红豆突然找上了门来,说她怀孕了,还要让兑现之前的诺言,为她赎身,纳她为妾。
崔文远不过是个赘婿而已,若让丈人和妻子知晓了他的过去,一切就完了。
于是他劝红豆堕胎不成,便假意安抚住了她,之后又让香玉悄悄给她下药。
“我好话都说尽了,可她非是不听。”崔文远的语气里满是对红豆的责备,“你说她生下那个孩子干嘛?一个妓女生的孩子,今后指不定要遭多少白眼呢,既然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生下来。”
“我只是想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没想要她的命。都怪杨九娘,若不是她又给红豆灌了药,红豆根本就不会死。”
崔文远的话将在场众人气得不轻,就连脾气最好的翁元正也忍不住嘀嘀咕咕地骂了起来。
“那青莲呢?”陆沉之问崔文远,“你为何又要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