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别人为了打发时间誊抄着玩儿的,无甚深意。只是不知为何藏到了床板底下。
时舞看着纸上的诗陷入沉思,她慢慢踱至窗边,推开窗户,以便等会儿县衙的人进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时舞端着宣纸,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念着。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时舞念着念着,莫名觉得这首诗有些耳熟。但又不是因为它流传甚广的那种熟悉,而是好像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时舞歪着头仔细搜寻着脑中的记忆,忽的,她灵光一现!
这不是前两日张二牛提到过的嘛!还说是青莲发病时常念叨的话。
可这些都是情诗,凡是情窦初开的男女几乎都会。而时舞之所以印象深刻,也是在青山书院听学时,一同窗因为爱而不得,心中苦闷无处发泄的他经藏站在假山下大声诵读。
时舞为此还笑话过他,说他无病呻吟,念的诗能酸掉人的大牙。
难道青莲也在为情所困?那她的死是否又与情爱有关?
莫非真是情杀?
时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楼底下,昨晚打过照面的那个男人又来了。
他依旧站在昨天的位置,定定地望着时舞所在的窗口。
过了很久,时舞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自在,可她放眼瞧去,四周并无异常。
冷风习习,时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抱着胳膊想要稍微将窗户关小一点时,一只手突然扒在了窗扉上,吓了时舞一大跳。
“嘘!小点儿声,我的姑奶奶!”项荣迅速跃进屋里,蹲在窗沿下警惕地观察着里外的动静,确定无人察觉后才松下心来。
“对不起啊。”时舞赶紧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能正常呼吸,“但这也不能完全怪我,项县尉您也太神出鬼没了,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不然的话我迟早被你吓疯。”
项荣嘴角抽了抽,“行啊,下次我先站楼底下大喊一声,再上来好不好啊?”
“再说了,你这常与死人打交道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鬼都不怕还怕我?”
时舞走回屋中央,提了茶壶又放下,她咂了咂嘴,“鬼可没人可怕。县尉没听过一句俗语吗?人吓人,吓死人。”
“对了县尉您带水了吗?我都要渴死了。”
项荣看了眼桌上的茶壶,立马会意,随即抽出身上的水囊递给时舞。
时舞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真带了。于是赶紧将水倒在茶杯里,连着喝了三杯才长满足地舒了口气。
“要不说你运气好呢,今晚我来值夜,正好带了。”
“多谢。”时舞将剩了一半的水囊还给了项荣,又问,“大人呢,还在找狗?”
“你怎么也关心起狗来了?”项荣讶然,然后又坏笑道,“还是说你是在借狗关心陆大人?”
“我纯粹是因为被关在这里要闷死了,人只有在失去自由的时候,才知道自由的可贵。”时舞道,“你别看我人还在这里,实则我的心早就飞到外面去了,太想看看外面的新奇事儿了,尤其俏县令追狗,怎么想都觉得好笑,真想立刻跑过去瞧瞧。”
“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项荣道,“狗已经找着了。”
“哦。”时舞还真有些失望。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比刘虎还喜欢插科打诨呢!”经时舞这么一搅和,项荣差点儿把正事儿都给忘了,“还是没有新的发现么?”
“喏,只有这个!”时舞将手中的纸塞给项荣。
项荣看了一眼,不禁皱紧了眉头,“这都什么烂七八糟的?”
“床底下找到的,也不知道与青莲的死有无关联。”时舞泄气道,“你们呢?不会跟我一样毫无进展吧?”
项荣哼笑一声,“那你也太小看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