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艰难地在走道里走动。

2层的走道不同于其他楼层，不为顾客服务，能同行即可，因而走道狭窄，有股难以忽略的复杂气味。头顶是不加任何装饰的裸露灯泡，墙壁上有很多污渍，好在莱恩这会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都是些什么污渍，扶着墙慢慢走向深邃的前方。

莱恩停下来喘口气，打开安格里通讯频道，努力聚集思维，再次读了一遍洛斯发来的位置。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周围陷入黑暗，莱恩下意识抬头看。灯泡猛地亮起，格外明亮的光线射入莱恩的瞳孔。

莱恩连忙低头，双手捂住眼睛。

光线的刺激，让他头部的不适加深，并且眼睛明明紧闭上了，眼前却仍看到一些东西——幽黑的四周包裹明亮内容，明亮的内容在急促地搏动。他的耳朵也听到急促的搏动声。他很快意识到这些搏动似乎起源于心脏，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莱恩从小就讨厌恐惧黑暗环境。

长大以后，他剔除了恐惧，仍然很讨厌黑暗环境。每当身处黑暗环境，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发生类似起鸡皮疙瘩的反应。

灯泡闪了闪，灭了，又亮起来。

莱恩站住不动，用比较微弱的声音喊道：“洛斯，是你吗？”

除了船载AI蝴蝶犬，只有偷偷在蝴蝶犬内部占据了一席之地的洛斯能够随意控制船上的器具。蝴蝶犬不会随意把灯泡弄灭又点亮。

……洛斯也不会。

莱恩打开通讯频道，发现网络又被封锁了，就像刚才被困工业货梯。

不会是洛斯，那是蝴蝶犬干的？蝴蝶犬出什么问题了？

头痛之下无法思考，莱恩只得停止思考，朝前走了一段，进入电梯，按下3层的按钮。

到了3层，电梯门一开，就能见到洛斯。莱恩心里盘算着。然后就把一切交给洛斯，他可以专心致志地抱怨头痛和休息，等到洛斯揪出是谁害他被困货梯，就去找人算账。

电梯经过3层。

电梯经过4层，到了5层，然后打开门。

莱恩愣愣地看着外头幽黑的走廊，犹豫片刻，走出电梯。

果真是蝴蝶犬出了问题？外头到处都是漆黑的，只有应急灯散发莹莹绿光，向不明的方向延伸。

就像是恶魔不怀好意的指引。

莱恩顺着应急灯，走到一扇门前。门虚掩着，没有挂门牌号。

莱恩推开门。

房间里，陶德朝莱恩露出凶狠的笑容。

5层VIP贵宾区，酒吧。

内斯特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我不骗你们。”他打了个酒嗝，一脸后怕跟朋友说，“所有灯都灭了，只有应急灯时不时亮起来，跟见鬼一样。”

蕾贝卡两手捧着茶杯，翘着两根小指，说：“我在浮空船住了很多年，从没遇见过你说的现象。”

“你没遇见过不代表没有，事实证明浮空船的管理并不如船长说得那样密不透风。”内斯特大呼小叫，“我不得已从5层一直下到3层，才摆脱这种可怕的境况，该死的异常还害得我跟安格里失散了。”

蕾贝卡眯眼：“你刚才不是说安格里因为头痛，走路都艰难吗？走路都艰难的人不会乱走，为什么你还会和安格里失散？”

内斯特：“环境太黑，这种事很难免。”

“你慌不择路，弄丢了安格里。”蕾贝卡无情地戳穿对方，眼底浮现明显的不耐烦。

之前她和内斯特只是喝酒吃饭赌钱，这些事对参与者没什么要求。

而现在，内斯特展现了自己的无能，令她生不出任何耐心维持礼仪的品质。

内斯特义正言辞：“我再说一遍，我们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