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直起上身，轻描淡写地说：“谢谢你的诚实，接下来好好休息吧，能够维持死人脑机活跃的技术员很稀少，联络到人过来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莱恩歪头：“我从没说要放过你啊。”

洛斯插话进来：“我自己来处理吧。”

听到这句话，研究人员朝洛斯投去感激涕零的眼神。

莱恩退回沙发。

洛斯对研究人员说：“我要摧毁我体内的暗雷程序，告诉我方法。”

研究人员的嘴唇颤抖，眼珠子转来转去。

莱恩从洛斯身后探头。

研究人员抖了一下，避开莱恩的目光，惊惶地低声说：“我不知道方法，这是高级权限，你只能在以阿扎雷洛作为姓氏的那些人身上想办法。”

“我知道了。”洛斯解开绳子，抓着研究人员离开前丢下一句：“我去处理一下。”

“就要处理了吗？安全码指望不上他，说不定能从他这打听些消息。”

比如“人有完人”项目相关消息。

“不需要。”

莱恩没再说什么。

路上，研究人员后怕地瞪着眼睛，嘴里说个不停。

“洛斯，你交了个糟糕的朋友，那个人一定很熟悉那个世界，层级足够高的上流贵族世界，在他们看来，‘人’这个词的定义，只限于他们那个高贵的小范围。”

洛斯瞥了他一眼：“我倒觉得他不错。”

这位搭档提供不了身体能力方面的助益，洛斯也不需要这方面的助益，他不擅长的其他方面，莱恩什么都会，精通外头世界的规矩，对外社交信手拈来，并跟他有共同目标。

他随时会为周围的人带来毁灭，莱恩对此无所谓，说明莱恩有自己的手段解决麻烦。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研究人员说：“以前也有实验体逃出来过，公司找了很久，最后在垃圾场发现被拆得稀巴烂的实验体残骸。”

洛斯沉默着。

研究人员：“你以为跑到外面就能迎来美好新生活？大错特错了，实验体身上汇聚公司高科技产品，随便卖点你们身上的零件，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不用愁。”

“你现在是在努力工作？”

“没那么努力，我猜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你都不可能放过我。”

“是的。”

“你就当我临死前想说点真情实感的话吧，换别的实验体我是不会说这些话的。本来你马上就能成为家主最信赖的左膀右臂，除了家主，没人能使唤得了你，届时你可以换着花样处决实验室里你看不顺眼的家伙，结果你选择叛逆，太可惜了。”

洛斯没有回应这句话。

研究人员继续唱独角戏：“洛斯，你看着那两座巍峨高山，你的内心难道没有任何依恋吗？”

洛斯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寒冷：“你不该说这些话。”

莱恩打开全息电视板，看起了自己最喜欢的经典电视剧贾斯蒂斯故事集。

听到开门的声音，莱恩没回头，随口：“不久之前那个人质问你怎么绕过暗雷控制，什么意思？”

“没有绕过，他误会了，他激活暗雷程序让我浑身剧烈疼痛，他觉得我应该浑身瘫软动弹不得。”

“剧烈疼痛确实会让人失去力量。”

“还行吧，跟在实验室受到的一些实验差不多。”

洛斯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波动，看起来轻描淡写。

莱恩忍不住问：“你遭受的什么实验？”

洛斯摇摇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模样。

莱恩：“当我没问。”

两人复盘了下和丹尼斯的短暂第一面，丹尼斯显然已经没有正常理智，是个在产业园游荡的赛博格疯子，经过机械改造的疯狂强化人。

莱恩不能靠近丹尼斯，很容易被对方的意识入侵，变成拖累。

莱恩利用家主权限查阅族人工作事件存档，记录说运输车队在经过糖核酸合成食品产业园时，遭遇了流浪者埋伏，意外很快就解决了，从头到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洛斯说他可以进丹尼斯脑机，就像之前他进入海因里希脑机那样，他可以看看丹尼斯脑子里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信息。

“你以前在实验室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为什么能这么没有常识？”莱恩难以置信地说，“你知不知道入侵疯子脑机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顶尖黑客也不情愿进入疯子脑机，疯狂的意识数据可能缠住黑客，使黑客最终迷失在疯子的意识风暴中。

洛斯哦了一声，说：“我不知道。”

莱恩郑重道：“你以后凡是有类似想法，最好都问我一声，还有，别养成动不动入侵别人脑机的习惯，这不好。”

洛斯看着莱恩，点了点头。

洛斯忽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