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扉间手里把布袋扒拉过来,指尖捏着袋口掂了掂,沉甸甸的,绯羽满意了,搞怪似地拱手往门的方向退。
“谢了啊白毛!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谁稀罕那点零嘴。”扉间翻了个白眼。
“我稀罕我稀罕!”柱间忽然插话,乐呵呵地挥手,想起什么似的,秉持着一惯老父亲送闺女出门逛街的操心劲儿,又补了一句:
“去哪玩啊?什么时候回来?”
绯羽已经退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闻言绯羽扭过头,脸上满是兴奋。
“啊,四方街啊!”她说,“那地方最近不是闹鬼吗?嘿嘿,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鬼,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柱间僵住。
扉间眉头拧紧。
还真是像这个憨憨会说的回答。
扉间头痛地按住太阳穴,拇指在穴位上用力碾了两下,仿佛这样能把那股从脑仁深处涌上来的钝痛给压回去。
扉间沉声:“你给我回来。”
绯羽能听他的才怪。
“回什么回!我又不是不回来!”绯羽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柱间和扉间面面相觑。柱间眨巴眨巴眼睛。“那个……四方街闹鬼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嗯。”扉间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坐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这件事他们确实有所耳闻。不过因为四方街的位置更靠近宇智波的势力范围,离千手的族地隔了大半个山脉,所以这事对千手这边的影响倒是不大。再加上这段时间大任务不多,族人外出的频率本来就低,柱间索性就下了个令,让族人尽量避开那片区域。
但架不住某个精力旺盛的憨憨主动作死。柱间苦哈哈地站起身,把抹布叠好放在桌上,又整了整被自己坐皱的衣摆。“我去把绯羽叫回来,不管怎么说,那地方太危险了。万一真遇上什么。”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路过扉间身边时,一只手横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我去。”
柱间眨了眨眼。
“你去?”
“嗯。”
柱间深沉脸。
弟弟的一反常态让他警觉。
那可是扉间啊。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每年这个时候,扉间不是在训练场泡半天,就是回来闷头扎进实验室,一待就是一整天。
研究忍术。研究战术。研究宇智波。
尤其是那个军师。
总之,这个时段的扉间,时间是按格划分的。心里都有数,雷打不动。这种“出门找人”的事儿,如果跟他手头正忙的东西没关系,他是绝对不会参合的。
但现在——他主动说“我去”。
柱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锁扣被人按下。他摸了摸下巴,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耐人寻味的微妙。
柱间打哈哈:“扉间……你不是最烦这种跑腿的事吗?而且你今晚不是还要整理什么资料?那个什么……宇智波那位。”
“明天再整也一样。”扉间接过话头。
“这样啊。”
柱间没有多问。安静地看了扉间两秒,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他拍了拍扉间的肩膀。“那你去吧。”
扉间垂眼看着柱间那张笑得像庙里弥勒佛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早去早回。”柱间说。
“嗯。”
“路上小心。”
“嗯。”
“别跟人起冲突。”
“……”
“尤其是宇智波那边的人。我知道你对他们有看法,但现在能忍就忍。”
“大哥。”扉间忍无可忍:“我只是去把绯羽带回来。不是去打仗。”
“我知道我知道。”柱间笑呵呵地摆手,但表情分明没信。
“对了,扉间。”
“又干什么?”
“人家身体不好,你态度好一点。”
“谁?”
柱间笑而不语,转头回到案前拿起那份被冷落许久的卷宗,装模作样看了起来。扉间盯着大哥的看了三秒。
总觉得大哥今天笑得格外碍眼。
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扉间懒得再想。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裹着雪的气息涌进来,吹动他银白色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四方街靠近宇智波。算算时间——从初诣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她该被关烦了吧。
那个人的性子,在那晚接触下来,他多少摸到了一点轮廓。现在外面出了事,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她能坐得住?
她会去的。
或许她已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