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

怀疑值框框往上涨。

再不想点办法，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距离强制破隐，只差1。而这1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涨上来。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下一分钟。扉间那个变态，到底脑补了些什么鬼？

时咲强压着把那些无用的抱怨压下去。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脱身。她快速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

斑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主街道的中心，人流量最大、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要经过那片区域。除非往后绕远路，从神社后面的山路走。

原计划里她压根没考虑那条路。

神社后面的山路崎岖难行，积雪没过脚踝，夜间气温低得能把人冻成冰棍。以她这具身体的情况，走那条路等于找死。走到一半大概率会直接倒在半路上。

但现在也没得选。

继续留在这里，扉间的怀疑值随时会突破90。强制破隐一旦触发，她会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真面目。后续事态处理又麻烦的要死。

走山路，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大不了虚空渡缓存好了，她直接瞬移回去。

时咲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神态自若地走进人群，沿着街道的边缘，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也许今晚能躲过去。

也许扉间的怀疑值会卡在89，不上不下。

也许她能从神社后面的山路绕回去，换回宇智波的身份，躺在床上，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离那个修罗场越来越远。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没有再跳。

【89】

还是【89】。

时咲几乎要以为，今晚的劫数就这么过去了。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喧闹声。

“快看快看！那边开始了！”

“走走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时咲惊疑不定回头。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主街的方向涌过来。

对了，今晚是初诣。神社那边有新年祈福的活动，烧大火、敲钟、放烟花，所有来祭典的人都会在那个时间点涌向神社。

而现在，正是活动开始的时候。

“来了来了！”

“快让让快让让！”

“别挤别挤！”

没给人反应的时间，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涌来，将她整个人裹挟着往前推去。时咲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但人群的力量太大。她被挤得东倒西歪，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艹。”时咲低咒一声，想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但人流的方向是单向的。

所有人都在往前涌，没有人往后。时咲像一片被卷入洪流的树叶，只能顺着人群的方向被动地往前移动。

时咲还不自量力得想从人流中脱身。但她低估了人群的力量，也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才挣扎了几下，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脚步开始发软。视线模糊不清。

她被人群推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时咲觉得，这一刻的她，就好似那位拼命想要逃离宿命的俄狄浦斯。越是逃离，命运越是将她推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千手扉间对你的怀疑值：90】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警告：怀疑值已达到强制破隐阈值。“强制破隐”机制即将触发。】

【倒计时：3、2、1——】

时咲闭上眼睛。

命运碾过来了。

而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像一锅烧开的水从主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朝神社的方向涌去。

几个人被迫往旁边让了让，让汹涌的人流从身边经过。柱间护着绯羽往墙边靠了靠，斑和泉奈也被冲散了几步。

这时，人群中的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人群中跌了出来。

脚步错乱，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又或是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斗篷的帽子在拥挤中早就掉了下来，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往前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

扉间离得最近。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那个跌过来的人。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抵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了身形。“没事吧？”

时咲喘着气，脸色惨白。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兜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斗篷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领口的系带松了一半，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脖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没有血色。

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谢、谢谢……”她下意识地说。

扉间看着她。他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绯羽站在柱间身侧，正往这边看。斑站在几步之外，刚稳住身形，目光随意地扫过来。泉奈站在斑身后，还在拍被人群挤皱的袖子。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时咲只觉脸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表面剥离。薄冰在春日暖阳下悄然融化。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百貌的时效——到了。

泉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正低着头拍袖子上的褶皱，余光扫过那个被扉间扶住的少女。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斗篷歪歪斜斜，头发凌乱，脸色很差，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目光聚焦，他看到了她的脸。

拍袖子的手顿住。

黑亮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嘴角的弧度在这一刻凝固在脸上，像一幅被突然按下暂停的画。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咲咲……”

斑听到泉奈的声音，目光才真正落在那个人身上。淡漠到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黑眼睛里，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情绪。

斑的嘴唇动了动，乏味的吐字：“咲？”

这边绯羽刚才被柱间护着往墙边靠，错过了第一时间看到那张脸的机会。等她从柱间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的是泉奈和斑的反应，以及那个被扉间扶着的人。

一看来人的装扮，惊的直接喊了出来：“病秧子！？”

时咲站在几个人中间，被四道目光从四个方向同时锁定。

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戚戚然。

牙白，禁足跑不掉了。

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