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的帽子重新拉了起来,遮住大半张脸。新换的容貌又变回了那副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路人长相。
“百貌”确实好用。面具之下的面孔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整,组合出无数张不同的脸。
刚才那张“晓晓”的脸她已经收起来了。现在她是一个全新的,与之前毫无关联的普通少女。
但这点把戏要用来应付那个人,还不够。
【千手扉间对你的怀疑值:73】
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持续跳动。
时咲在一条僻静的巷角停下,背靠着墙壁,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那条来路。
月光下,巷子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从她带着绯羽甩开千手兄弟之前,那道视线就如同黏腻的蛛网,死死缠上来。探究、审视,带着苛刻的打量,像是要穿透她层层伪装,将她从里到外拆解剖析。
本以为借着与绯羽走入小巷、再换装易容的空档,能彻底甩开这道目光,可现在,那若有似无的存在感再次浮现。
时咲心里无奈收回目光,把千手扉间的行为模式快速过了一遍。
这个人的特点是什么?敏锐,多疑,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的直觉比他的逻辑更快,很多时候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怀疑一个人,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会驱使他去追查、去验证。
今晚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
是第一次出现在千手兄弟视线中的时候?
扉间的怀疑值在她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从43涨到了73,说明他的怀疑不是基于她的“行为”,而是基于她的“存在”。
觉得她不对劲,仅此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行为可以伪装,语言可以控制,但“存在”本身是最难伪装的。一个人的气质、气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东西,不是换一张脸就能改变。
麻烦。
时咲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了。火核那边不知道还能拖多久,她必须在被发现之前赶回去。
时咲深吸一口气,抬手结印。
幻阵·千回路。
查克拉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在巷子里编织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幻术结界。普通人走进去会下意识地沿着预设的方向走,即使是一个感知型忍者,如果不仔细分辨,也会被误导片刻。
时咲最后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换了个方位,足尖轻点地面,瞬身术无声发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几条街巷之外。
千手扉间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不见了。
那个女人的气息,在进入那条巷子之后就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查克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扉间沉默地又往前追了一段距离。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个普通女人,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忍,就是用了某种特殊的隐匿手段。无论哪种可能,都证明了一件事——她有问题。
柱间那边先不管了。
扉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祭典主街上。
柱间一个人站在街中央,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手里还拎着一袋绯羽没吃完就扔给他的糖炒栗子。
冷风从他领口灌进去,从袖口钻出来,把他整个人吹得透心凉。
柱间缓缓地、深深地、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被孤立了?
怎么都不带他玩?
明明是一起出来逛街的,结果现在绯羽跑了,扉间也跑了,就剩他一个人站在街上,孤零零地像棵被无人问津的树。
柱间又站了一会儿,确认不会有人回来找他之后,认命地把栗子袋子往袖子里一揣,决定自己逛。
来都来了。
就在柱间百无聊赖地走在人群中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方一个摊位的方向。
一片喧嚣的色彩中,有一个人的身影格外醒目。黑色的长发,深色的和服,冷淡的眉眼。他站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好像是在看什么。
是斑。
柱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欸——斑!!!”
他猛地举起手,用力挥舞,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个突然发癫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