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尴尬在众人之间蔓延，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砸得那些虚浮的泡沫层层破裂。

而另一边，偏偏有人硬是凑上来，秦卓尧推着陆文生，走到成佳衣和江大福跟前，“小陆，你跟成总是老同学，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们上次的宣讲会，怎么也该请他坐前排。”

说完，秦卓尧殷勤地朝成佳衣递上自己的名片，“我们奥本科技的智能办公软件，支持图文生成还有三纬建模型，还能无缝对接多平台协作。上次宣讲会您没到场，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陆文生的肩：“不过没关系，我会让小陆把资料整理好，回头专门为您安排一场一对一演示。有什么需求，成总随时吩咐，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说完，秦卓尧用力捅了一下陆文生，陆文生僵着脸，非常不自然地看向成佳衣，“佳衣，不，成总，我们能不能……加个微信？“

“不能，”一只股节分明的大手，挡住陆文生递到成佳衣面前的手机。

江大福审视着陆文生紧张而控制不住抽搐的脸，说，“我见过你，”

四个字，吓得陆文生差点儿将手机丢到地上，没错，那天在家具建材城，他站在白思羽身后，这个男人也是这样拉着成佳衣的手站在他面前，只是那时候，男人还穿着一身工装，一身的灰土，陆文生看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鄙夷。

如果他知道，当初的那个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掉价的男人就是NOVA国际的太子爷，他的甲方总裁，咳嗽一声，都能让陇城整个商圈风声鹤唳的江少总……

陆文生不敢再想下去了，高档西装下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又湿又冷。

刚刚，他还以为自己踏上了人生中光鲜亮丽的舞台，站在聚光灯光下、扬眉吐气，是被众人仰望的主角。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成佳衣的面前，他其实扮演了一个最多么拙劣的小丑。

“秦先生，”江大福没有再看陆文生一眼，而是有些不悦地看向秦卓尧，“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不希望被任何人下打扰。”

话音落下，四周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刚刚凑上来的人，包括秦卓尧在内，都清楚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气压正在急剧收紧，那是一种上位者不动声色却极具压迫感的威慑。

秦卓尧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敢多言，立刻一把将陆文生拉了回来，连连点头：“抱歉，江少总，是我们没有边界感，打扰了您，非常抱歉。您先忙，工作的事，我们以后再谈。”

江大福点头，转头时，眼睛里满满的只有成佳衣一个人，语气温柔而低缓，“你要是还想再玩儿一会儿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过，这种露天的地方就不要呆了，我可不想再看着你生病。”

江大福扫了一眼聚会的众人，“你们都是依依的同学吧，这样好了，今天我做东，开间包厢，给你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一班同学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纷纷向班长罗星明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就连社交悍匪著称，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班长大人，”此刻也不知所措地哑了火。

那可是NOVA集团的主事人，对方那种从容不迫又全面碾压式的气场，就像一堵无形的高墙，把除了成佳衣之外的所有人都隔绝在了阶层的大门外。

“不用了，”一个清冷又略带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噤若寒蝉的场面，成佳衣站起身，“这儿没什么好呆的，乏味得让人没胃口。”

江大福的脸上掠过浅笑，“看来聚会组织的不行啊。” 他说着，当着众人的面，讨好的拿过成佳衣挂在椅背上的包，“你没吃饱吧，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成佳衣冷了一个晚上的脸上终于漾出不经意的笑，“大肠土豆粉，要最正宗的那种。”

江大福立刻领会，拿起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我现在要陪成首席，今晚还有其他安排，统统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