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实在忍不住,狠狠推了一把,那门依旧丝毫也不动。
“奇怪,怎么里面锁上了?”他自言自语。
又大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心里不免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为难了片刻,请本在给秦晓霜推轮椅的参随和自己一起将门撞开。
两个人齐心协力,门咔哒一声撞开。
“哐噹。”
除了门被撞开的声音外,还有门闩断裂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里面的画面虽恐怖骇人,却又没那么出人意外。
——他们要见的都水司郎中,已吊死在房间内。
头面紫赤,眼微突,口微张,舌尖诡异地抵着上唇,身体微微晃荡。身上衣服鞋袜穿得齐整,只露出的手指已经发青发紫。
饶是已有房间里出事了的心理准备,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还是吓到了店小二。
店小二来,店小二看见,店小二发出尖锐爆鸣!
一旁的参随和他一起撞开门,受到的冲击也不可谓不小,差点摔门槛上。
苏沂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晓霜,心想他倒还算镇定,不愧是挺过诏狱血腥的人,格外泰然些。
实际上和他想的不同:秦晓霜虽表面还镇定,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店小二的尖叫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靠得近的几个小厮甚至已跑过来。
苏沂当即亮了自己牙牌,并将腰间佩刀一横:“不要过来!”
见那几个小厮停下脚步,他将几人拢在一处,低声道:“不要声张,房间里死了人——”
那几个小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几个,你去找你们管事的,叫他立即来处理;你去报官;你去通知那几个门房,不要将院子里的人放走了。不要惊动了茶客。”
几人点点头。
“还有,”他回头看了看屋内已发紫的身体,心里觉得希望不大,但仍补充道,“去临水轩二楼,请那三个道姑打扮的姑娘过来一下。”
人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熟人,他很确定韩景妍和谈潜光这两个懂医术的在二楼。
店小二欲言又止地叫韩景妍几人下楼时,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有命案需要她们这几个“道士”超度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自认还没有名侦探柯北那种“走哪儿哪儿死人”体质吧。
走到旱舫边,竟看到是苏沂和秦晓霜一行人。
她正准备松口气时,却见苏沂将她拦住。
“韩御医,里面有人上吊,可能死了,也可能还有一口气,还想请你和谈御医在门外再看看他有无活理。”
他担心韩景妍等人受不了那画面的冲击,也为了防止有人破坏现场,故让参随将门阖上,自己则拦下韩景妍。
韩景妍:……
老天还真是将她当立本人柯北整。
“这儿不是还有一个医生吗?”
韩景妍指向王之贤。
“他方才远远看过,应该已经气绝。”
韩景妍:……那她俩还有什么看的必要?就算人还活着,等店小二上来喊人这段时间,也早就断气了吧!
她看起来像是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吗?
心里虽这样想着,手却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里面还是有点儿吓人的,但她别说死人,就是活人也剖过,没觉得特别害怕。
……死得是挺透的,惟一露在外面的手上都有尸斑了。
“气绝已久,没救了。”
韩景妍站在门槛前下了结论。
这个结论并不让苏沂意外,年少在军营里时见过绞死逃兵时的情形,因此他看到尸体的第一眼就知道,确实死去多时了,叫几个人反复看过,不过是再次确认有无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那就只有等官府的人来。”
不管是自缢还是他杀,保护现场都极为重要,因此韩景妍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走进屋子细看那个上吊官员的死状。
但她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即使一眼看去也能感知到的违和感。
思索良久,终无所获,于是她准备将门关上。
在门阖上之前,第一次时因害怕而没看清的秦晓霜,这次却认出了门里死者的相貌,惊讶道:
“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