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咱家看,太子殿下虽说与她母亲性格不同,但是那人物气度、容貌品性可是一等一的相似,如果那位还在,说母子连心也不为过了。”
“哼,”梅贵妃冷笑,“容貌上也只有七八分相似。至于其他的……”
她将手中的佛手随手掷在珐琅盘子中,清脆如玉磬:“他和颜舜华比,还差得远呢。”
“倒是宫里那个案子,有头绪了吗?”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赵全。
“禀娘娘,咱家也去四处打听了,并无一点头绪。”
“受害的可都是你们太监,怎么比我还不上心?”也不知梅贵妃这话是打趣还是别有意味。
他们说的是便是这宫中轰动至极的案子,去豫州抵挡时疫的队伍回来没多久,宫中就发生了两件命案,一天一个,死者是两个太监,一个名不见经传,另一个也算有点头脸,都死得悄无声息,一击毙命,穿透胸口。
一时间宫里人心惶惶。
没办法,毕竟胤朝实在没有后世古装剧中那样的条件,可以在皇城根里动不动死个宫女太监、出个人命案子,还能放任不管这种威胁到皇帝人身安全的事,自然引起了极大重视。
可是那犯人不但出手狠厉,一刀致命,显然也有很高的反侦察意识,将作案痕迹抹得很干净,一点头绪没有。
至少前两天的时候是这样的。
直到今天。
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梅贵妃的殿里。
她不需要通传,因为她本就是贵妃宫中派出去做小斥候的宫女:“禀娘娘,大理寺的人已经围了太医院了。”
“围了太医院,和太医院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犯人在那里面?”梅贵妃蹙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转瞬想明白所有事后,冷笑一声:“有人这是想把我当刀子使呢!”
…………
此刻的太医院被团团围住。
好消息,围住这儿的不是皇宫禁卫。
坏消息,是大理寺的官差。
说是官差,刀剑武器一样不差,不止表面上很能唬人,实际上也有极大的战斗力。
此时,太医院中还在当值的人个个如鹌鹑。
韩景妍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她们一行人刚回到京城,京城就发生命案时,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如何去形容这种感觉?
穿越前,她和朋友们玩儿剧本杀的时候,因为自己职业的缘故,总喜欢选择一些和医疗、医生相关的职业,比如法医等等。
这就不得不说到这种选择策略的“优越性”了,最后出来的结果往往凶手是她,而她的剧本杀总是玩不过几轮,很快就被揪出来了。
没办法,医生、法医、生物学者等具有人体解剖知识技能的群体,总是适合被拿来写那种高智商犯罪,不管现实生活中他们犯罪率如何,至少在逻辑上,这种技能为他们搞出一些悬疑小说中才有的操作提供了可能。
在她这样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大理寺的官员阔步走了进来。
“奉旨请各位医女、医士前去问话。”说罢,他将手中的文书展开来,向太医院众人展示。话虽如此说,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张九和韩景妍、以及韦御医三个当值的御医身上,显然是要从这里先开始。
“这样岂不是太麻烦几位大人了?”张九笑道,“这里也是光明正大之地,如果列位大人方便,有什么事便在这里问了就好。”
好吧,那官员竟很随和的同意了,让韩景妍怀疑他们大理寺是否真有世人说的那样规矩严明,程序一丝不苟。
“敢问各位太医,你们平日里可用刀具?”
“这也太宽泛。”张九笑道,心里大概猜到是为前几日命案的事而来,“各位大人也知道的,刀具、针砭非奉君之所宜,太医院许多年前就不做手术了,只是有时刮脓消肿、针灸理疗时不得不用些。就是除了这个,也有削水果、裁衣服的刀具。如果说有,那自然是我们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有了。”
对面那位官员笑了笑,也并没有如他身后焦躁的小吏一样猜疑这是否是张九在包庇。
他又问起那两场命案案发时几个太医身在何处,太医院里都是谁在当值。
韩景妍心里咯噔一下,她隐隐已经感受到这波是冲她来的,想收拾收拾自己的包袱,准备跑路。
余光瞟了瞟窗外,太医院被围得水泄不通。
和韩景妍一样,没有当时不在场证明,或者单独在太医院当值的还有不少人,说明不了什么。
“既然如此,还请各位太医将自己的刀具和针石都拿出来。”
韩景妍心中那种不安感更加明显,但也还存着一丝侥幸。
没办法,就算不侥幸,这也跑不出去呀。
大理寺那边拿过来一个做得如同模型一样的东西,有专门的官吏一个一个将太医院各个医生手中的刀具取了,一一与那个模具对比。
那个模具想来就是大理寺仵作通过两个命案受害者身上的伤口推断出来的。
他们的刀具形制大多是胤朝常见的形状,和那个模具对不上。
“韩御医,得罪了。”
韩景妍叹了口气,将手中新打的刀具递了上去,与模型上的伤口核对。
是的,她又重新打了一副,之前打的几副,在豫州的几次解剖中都已经用得差不多干净了。
刀很新,刀刃雪白。
与模型更是契合得严丝合缝。
“韩御医,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前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