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孩…小屁孩你醒醒别睡!”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季南星强撑着,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抬眼望去,少年下巴滴着的汗水落在布满灰尘的白色衬衫,灯光温柔的洒在他发梢,浓密的睫毛上附着厚厚的水泥灰,鲜血从他的额头顺着脸颊流下,少年将他小心翼翼递给医护人员后,便再也撑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他已身处医院,言哥哥还守在床前。
经此一事,他不再对那虚无缥缈的父爱抱有幻想,也不再渴望记忆中家的温暖,爸爸对他根本没有爱,他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当父亲。
他拉住了那只朝他伸出的手,“言哥哥,我没有家了,求求你,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于是,他们怀揣着对新生活的点点微光,一同奔赴了遥远的B市。
在这里,他们有了新的家。
言哥哥边上学边打零工,他们租了个小房子,日子过得很拮据,但季南星认为,比在之前那个家好多了,他再也不用每天面对无休止的咒骂责打,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黑暗。
言哥哥真的对他很好,和妈妈一样,他会把辛苦赚来的钱给他买小蛋糕,买糖果,还会在生日时给他买惦记许久的玩具车,言哥哥还说,等七岁时就送他去上学,给他买新书包,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外公外婆就找了过来,他们带走了我,当时走的太匆忙,我连言哥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走时给他留过纸条的,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所以你们后来没再遇见?”
收回思绪,贺南星看着祁淮深笑了笑,“我觉得没有吧,他或许早就把我忘了。”
祁淮深没再追问,走上前,将他带进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我,我不会伤害你,会对你好的。”
从前他只以为贺南星不受家人爱戴,却不曾想他竟有个这么猪狗不如的父亲,可即使这样,当年小屁孩依旧没说过那个人渣半句不好的话。
贺南星呼吸一紧,耳边心跳强而有力,他根本没法反应,完全没料到祁淮深会突然这样。
“那,那什么,我,我有点热。”
被祁淮深这么一搞,他原本低落的情绪都惊的消散了,不过,祁淮深身上好香啊,他总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让他莫名觉得心安。
祁淮深松开了他,“睡吗,还是想再聊会?”
贺南星连忙别过脸:“睡,睡吧,不然明天耽误你事。”
“不耽误,你如果不想睡的话,我再陪你聊聊会儿。”
贺南星抬眼,望向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聊,聊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你病发之后话变多了啊。”
“是吗?”祁淮深看着他,“我没发病前是什么样的?”
贺南星道:“就,就不太爱说话,总是闷闷的,给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祁淮深皱眉,“我之前对你不好吗?”
“没有不好,只是…哎算了不说了,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贺南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做的什么工作。”祁淮深却不依不饶。
贺南星眉眼微弯,“我发现你失忆后连问题都变多了。”
祁淮深看着他:“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没有没有。”贺南星连忙摆手,脸颊红红的,“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我开了个咖啡厅,赚不了什么钱,但也够维持生计了。”
祁淮深点头,“没事,我们是夫妻,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明天把银行卡都交给你保管。”
“不,不用吧,我有钱,够用呢,你先忙画展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就这样,,我睡了,有点困。”
他说完蒙头就睡,刚盖上一秒就被掀开。
“刚说的你又忘了,以后我们盖一个被子,我得时刻监督你,还有…你盖着的被子,是我的。”
贺南星微微抬起头瞄了眼,发现还真是,他赶忙将被子还回去,“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被子我抱走了,放心,没有你同意,我不会碰你的。”
贺南星悄悄吐了口气缓解激动的情绪,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瞎激动什么。
只知道他心跳的很厉害,一口气全梗在了嗓子眼,只能悄悄吐息,生怕祁淮深发现。
这晚,他们同床而卧,祁淮深遵守诺言,并没有碰他,当然,除了昨晚那个拥抱。
说实话贺南星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等贺南星再次醒来,床上已经只有他一人。
他环视周围,长长的升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床洗漱。
他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洗漱好后来到卧室准备换衣服。
他还是没能适应两个人的生活,还保留着平时一个人在家时的习惯,衣服穿的松松垮垮,睡衣扣子都快开到肚脐他也没整理,因为在家他都是光着膀子的,他觉得他是个男人,没必要那么矫情。
见到祁淮深出现在门口,他下意识笑着打招呼,语气软软的,“深哥哥早啊~”
祁淮深迈步走了过去,低声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虐,“衣服穿好,不然这大早上的,我会误会的。”
贺南星脸唰的红了,赶忙拢了拢睡衣,说话都磕巴了起来,“误…误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