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洗漱时看见窗台上放着热乎的早饭,一碗鸡汤素面,一碟小笼包和咸菜碟。
哑奴每日都会为她单独做一份吃食送到她屋外,一日三餐从不例外。有时则灵在道堂修炼和晏游时、钟惜儿一起用饭,他也会为则灵多准备一份爱吃的小食。
则灵喜欢这份独一味二的偏爱,她暂时还不能帮哑奴报仇,见哑奴喜欢研究灵植,便用自己亲传弟子身份从藏书阁借了许多灵植的书籍给哑奴看。
她吃完早饭往道堂走,钟惜儿居然破天荒的在道堂,比她到的还早,只是钟惜儿神情倨傲,不似以往那样凑到晏游时身边问东问西。
则灵上前给钟惜儿行礼,不出意外又被钟惜儿冷嘲热讽了几句。不过倒是从钟惜儿口中得知了一件事情,她那圣者境的师尊钟向阳,明日就要回山了。
靠山要回来了,钟惜儿气焰比以往更加嚣张,四处使唤则灵,打搅她修行,一会让则灵帮她倒水,一会让则灵帮她去拿东西。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钟惜儿有个圣者境的爹,则灵也不想在这个关头得罪她,让钟向阳对她印象不好。
临近午时,钟惜儿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她也懒得再找则灵麻烦,回屋去睡午觉。
则灵收拾好东西跟晏游时打了声招呼,马不停蹄的往饭堂赶,司南和席墨这几日给她发不了不少传音,她得露个面让他们安心。
晏游时看见则灵风一样的快速的往山下走,口中那句一起去吃饭被他咽了回去。
则灵刚来朝阳峰的那几日,一到午时饭点便会问他要不要去吃饭。朝阳峰上有哑奴开的小灶,他们两人也无需去饭堂和外门弟子抢饭吃。钟惜儿基本不在,只有则灵和晏游时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厨屋里一起吃饭。
则灵去饭堂用饭,他只能自己一个去用饭。则灵不在朝阳峰上用饭,哑奴特意开的小灶也没了,伙食又回到之前的一荤一素一汤。
晏游时对吃食方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不过今日他却觉得这顿饭有些没滋没味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看向在外忙忙碌碌的哑奴,起身走到他面前。
哑奴正在用木头做一个高爬架,上头还用了上好的棉絮做了几个锦垫。晏游时看了一会,瞧出了那个东西是个猫爬架。
则灵把之前那只蠢猫收养了,还取了个名字叫咪咪。前两日晏游时便听见则灵跟哑奴絮絮叨叨,说咪咪有些胖了,再吃下去要胖成猪了,她想给咪咪做个爬架让它运动运动。
这话说了还没两天,哑奴就把东西给做好了。
晏游时望着猫爬架,淡淡开口:”你对她的偏爱太明显了,就这么喜欢她?”
哑奴停下手中的活计,抬手比划了两下: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晏游时挑眉:“很好的孩子,你确定?”
哑奴继续比划着:你用心待她,她自然也会用心待你。
晏游时冷嗤:“你用心?她可没有心。”
他至今记得邬丝梦死的那日,则灵虚弱的倒在他的怀里,可怜兮兮的说她没有杀邬丝梦。若不是在黑市撞见她去买化尸水,晏游时肯定会信她这话。
则灵这个人,装可怜起来没有人比她更熟练了,没有人会忍心怀疑她。
哑奴摇摇头,示意晏游时跟他走,两人停在哑奴那间柴房前。哑奴住在柴房的事情晏游时一直都知道,他有些疑惑哑奴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哑奴上前推开门,示意晏游时进来看看。晏游时抬步进了柴房,目光顿住,他曾经来过一次这里。
那时的柴房逼仄不堪,充斥着腐朽木材的潮湿味,哑奴可活动的空间就一点点,那一点空间里还要放着一张窄床,一张木柜。
可现在,木材潮湿的气味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青草香气。屋内腐朽的木材全部被人用火术烤的干燥,上面还有残余的灵力,木柴整齐有序的摆放在角落,空出许多地方来。
屋子中间用一张长长的竹帘分开,哑奴那张连翻身都不行的窄床也被换成了大床,木柜,小桌小几,没有的东西一一都被添置。
木柜里,整齐摆放着不少书籍,那是从藏书阁里借出来,窗外被开辟出来一块灵圃,四周布上了聚灵阵,里头灵植长势喜人。
小桌上,笔墨纸砚有序的摆放,镇纸底下放着一张写上字的白纸,字迹丑丑的,写着往后半个月的天况,哪日有雨也被标注出来,旁边写着:记得带雨具。
晏游时一一看过去,良久没有说话。
哑奴走到木柜底下,掀开最底下的一层,里头躺着一直熟睡的狸猫,正是则灵收养的咪咪。
哑奴伸手摸了摸咪咪的脑袋,给它旁边放置的碗中加入清水和食物。他回头对晏游时笑笑,脸颊上的伤痕狰狞的拉扯着显得有些可怖。
他比划着:这些都是她做的。
晏游时沉默良久,嗤道:“无聊。”
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哑奴看着他孤身一人的背影,低头摸了摸熟睡的咪咪,曾经他也和晏游时一样,是这朝阳峰上孤独的人。
则灵来了后,他就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