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滦山郡陈家,陈家大小姐的夫君,是伪装成人的狼妖,他进入陈家后,潜伏长达十年,和陈家大小姐育有三子。可最后,他杀妻杀子,还将整个陈家给灭族了。”
司南连连点头:“这事我也听说过,滦山郡陈家那个时候还是比较出名的修仙家族,最后却被一只普通的妖给覆灭了,连一个血脉都没有留下。”
则灵代入了一下自己,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人族如此痛恨妖族,如此防备它们。
毕竟谁也不想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妖伪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刀子,那样也太可怕了。
席墨淡淡道:“这些都还是少的,这些年人族修生养息,妖族也同样如此,说不定哪日他们就卷土重来了。所以大家都很忌讳妖族,凡是与妖相关的人或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判定是否为妖只能用辩妖水吗?”
“是的,除非它们自己主动暴露,否则除了辩妖水,没有任何手段能找到它们。”
则灵放下心,入宗之时所有的弟子都验过辩妖水,最起码她身边的都是人,没有妖。
两个小时枯燥的讲课过去后,三人被念经般的讲课整得都有些怏怏的,在饭堂用过饭后就分道扬镳了。
则灵慢悠悠的晃去内务堂,她这些时日打听了很多消息,砺剑峰确实有个叫云祯的剑修,也确实于三年前在中州群英会失踪,此后再无消息。
内务堂不论何时都人满为患,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则灵等在门外守了半小时,终于等到她想找的人。
“李师姐。”
则灵冲李今雨招招手,眼波含笑的上前打招呼。李今雨是之前南离宗负责招生的师姐,她们曾有过一面之缘,李今雨是砺剑峰的弟子,和云祯是同一届。
李今雨瞧见是则灵后有些讶异,“则灵,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向师姐打听一个人,云祯,师姐可知道他?”
李今雨听到云祯这个名字,目光微微发愣,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见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找他做什么?”
则灵眼神闪了闪,随口编了个理由:“我听说这位师兄和我是老乡,就想结交结交。”
李今雨惋惜的摇摇头:“我的确认识他,可他三年前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消息。”
则灵低头绕着腰间的坠子,试探道:“弟子失踪,宗门没有派人去找吗?”
“找了,当时还出动了一位神照境长老,可惜依旧音信全无。”
“那真是可惜,”则灵莞尔一笑,轻轻侧首,“多谢李师姐告知。”
她转身离去,身后的李今雨却突然喊住她,走上前道:“则灵,你和云祯是老乡,那他的那些东西我就转交给你吧。若你得空回老家,便把云祯的东西也一同带去,替他立个衣冠冢吧。”
李今雨说完,从乾坤袋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铜匣子递给则灵。
则灵接过来,不解道:“李师姐,云祯师兄的命牌不是还没碎吗?”
李今雨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如今这样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弟子,失踪多年,又有谁肯尽心尽力寻他呢?”
则灵握紧铜匣,长睫微垂,没有人去寻,那她来。
她转身回了朝阳峰,打开了尘封三年的铜匣,云祯只是砺剑峰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自然也没有丰厚的身家。
匣子里面只放了几本手绘的剑谱,是砺剑峰入门级别的青云剑法,除此之外,只有一件宗门外衣和一块木牌。
那是一块半旧的沉香木牌,上面刻画的是一副慈航观音像,五官刻画的栩栩如生,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秋水观,山石道人。
看着像是一张祈福牌,则灵把铜匣里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线索。也是,当初还出动了神照境长老,想必这些东西早已经被长老查过,没什么问题。
则灵将东西好生收拢起来,放进乾坤袋里,此时艳阳高悬,日头毒辣,她顶着炎日去了道堂。
晏游时去乾元峰还未归,钟惜儿在屋内午歇,道堂只有她一个人。
则灵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眼入定,灵气游走周身,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后存于灵脉内,往复循环。
早上席墨说的那两件事情给了她警醒,连神照境和修仙家族面对妖族都吃了大亏,她以后外出历练难免也会遇上妖,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则灵这一修炼便忘了时辰,日头落了山才结束修行,她还没有修炼至结丹,无法驻颜和辟谷,一下午水米未进,此刻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她起身往外走,从乾坤袋里翻出哑奴调制的灵液和灵米饼胡乱对付一口,径直下了朝阳峰。
戌时至丑时,是黑市最热闹繁华之时,也是东西最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