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厉大师原本垂死的身体突然动了,朝着则灵扑过去,速度之快,令司南和席墨都没有反应过来。
司南圆眼大睁:喊道:“则灵!”
他害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则灵早有准备,在厉大师扑来的一瞬间起身,灵活的窜了出去躲得远远的。
厉大师扑了个空,脸色铁青,再要去抓则灵已经来不及,只好抓住则灵身后来不及逃走的牛大,挡在身前威胁司南和席墨。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牛大瞬间吓得腿软,软着腿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混做一团,原本憨厚的脸看起来有些面目扭曲。
“救救我!救我!”
司南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握剑的手开始后撤,语气放缓:“你先放开他。”
厉大师单手掐住牛大的颈部,喉间发出“嗬嗬”破风声,嗓子被血糊的粗粝不堪:“你们立刻退走。”
牛大已经被掐得脸色青紫,白眼上翻,整个脖子往上的肌肤都涨得通红。他挣扎着挥舞双手,祈求的看着司南。
“救…我…”
司南内心纠结,终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凡人死在他面前,手中灵剑回鞘,准备转身离开。
席墨不赞同的按住司南,邪修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此时若放人离去,来日必成大祸。
“司南,不能放他走。”
司南面色纠结:“可是……四国一宗早就有约定,修者不能伤害凡人,你我今日为了杀这邪修无视凡人性命,与邪门歪道何异?来日中州国院追责,你我又该如何交代?”
躲在一旁的则灵听见这段话,不禁握紧手心。原本是有这个规矩的啊,修者不能伤害凡人,那为什么婆婆死了,她也差点死了。
修者不能伤害凡人,那那些杀了凡人的修者,又如何处置,以命偿命,还是毫发无伤?
即使则灵不懂修仙界的境界,却也知道当初杀她的那个女人,很强。当时有人提了一句,这个凡人怎么办?
那女人轻描淡写道,杀了便是。在修仙者的眼里,这条规则,如同废纸,毫无约束力。
席墨表情素来寡淡,基本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此刻,司南却在席墨脸上看见了讥讽之意。
席墨眼底似有悲意,转瞬便消失不见,他冷漠道:“规则是强者定的,他们定下修者不能伤凡人性命的规则,自己又可曾遵守过?”
“司南,你被保护的太好了,在扶桑大陆上,十三州里,凡人就是低贱,没有反抗的能力就是会被践踏。除你了傻乎乎的坚持着不能伤害凡人的原则,还有谁?”
司南和席墨认识大半个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长一大段的话,他淡漠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席墨闭了闭眼,不再管司南如何,走到一边开始坐下调息。司南愣在原地,一边是邪修着急的催促,一边是朋友沉默的态度。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他从小学的就是侠义之道,自持剑之日起,便发誓要持正祛邪,护弱捍道。
即使牛大不是一个好人,他也没办法看见牛大死在他面前。
“杀了他们。”
清脆的声音打破僵局,司南和席墨同时抬眼看去,则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望着那边僵持的厉大师和牛大,再次复述道:“杀了他们。”
司南喃喃道:“则灵…为什么?”
则灵那总是微垂着眼抬起,眼神也不似往日的柔软,平静的直视司南。
“因为牛大并不是无辜的凡人,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女子的血泪,你看不见吗?这村庄的营生便是伙同厉大师,将过往的路人骗到这里,若是男人便会被厉大师吃掉,女人则是被他们留下,给村里的男人做妻子。”
“他们谋财害命,凌辱女子,厉大师该死,这群丧尽天良的凡人更该死。你今日为了一个恶人放走另外一个恶人,可知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枉送性命。”
“一味的仁慈就是纵恶,你这不是在行侠义之事,而是在助纣为虐。”
司南迷茫的后退两步,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从来没想过之后的事情。厉大师重伤,逃出去后必定会需要更多精血疗伤修行,届时不知道多少人要惨死他手。
则灵说的对,这个牛家村伙同厉大师残害路人助邪修修行,实在是十恶不赦。今日若不是被他们三人撞见,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他正了正神色,双手抱拳给则灵和席墨行了一个礼,“你们说的对,是我一叶障目,受教了。”
席墨看向则灵,眸光闪了闪。这几日来,则灵表现的都非常温和无害,性格柔弱,和她的外表一样像一株柔软纤弱的山茶花。
但她刚刚不动声色的找到了厉大师的命脉,并且快准狠的出手击碎血珠,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凡人女子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是这段言语还是刚刚果断出手的动作,都和她展露出来的温和无害相差甚远。
她是故意在伪装和示弱。
厉大师见司南被说服,自知已经无生路可走,便打算最后拼一把。他双手用力掐进牛大的颈脖,丝丝缠绕的血气须臾间便将牛大整个人的血肉全部抽干,变成了一具骨瘦如柴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