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灵拢发的动作一顿,慢慢垂眼,这个问题很简单。可她答不上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只能赌一把:“我年岁十七。”
席墨冷冷道:“你在撒谎。”
司南听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席墨变了音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则灵。他是可怜则灵的遭遇,可她要是别有目的,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带着她的。
则灵心中有些紧张,她面容看着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只要她咬死年纪,就没人能拆穿。
“我没撒谎。”
席墨:“你昏迷时,我摸过你脉,你的骨龄分明是十八。你不会,连自己多大都不清楚吧?”
骨龄,则灵瞳孔紧缩,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修仙界无奇不有,她怎么没想到还有骨龄这一说。
老道士出事的时候,她才十二岁,若席墨所言没错,她现在十八,那就是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六年。
可她明明重伤垂死,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昏迷六年后醒来又完好无损的?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见则灵沉默,司南有些着急:“则灵,你真的撒谎了?”
则灵垂首默了半晌,她才抬眼,眸光蒙着一层薄雾,像被秋雨打湿的远山,带着点茫然无措:“在我们那里,是从周岁开始算年纪的。”
她镇定的接受席墨的审视,这两个少年,一个天真稚气心思纯净,一个却冷漠自持经验老道,怎么会凑到一块。
席墨听了这句,沉思片刻,点头道:“既是如此的话,那我没有疑虑的。”
司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道:“那是不是可以带着则灵一起去南离了?”
席墨转身回了大树下,继续保持方才的姿势,喉间轻轻应了一声。
则灵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对着一脸关心的司南浅浅的笑了一下,声音温软,“谢谢你,司南哥哥。”
司南害羞的摸摸后脑勺,结巴道:“你不要…喊我哥哥,喊我司南就行。你饿吗?我这里有吃的。”
则灵确实是很饿,她醒来日头正烈,是午时,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日,腹中早已经饥饿难当。
她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看着司南在腰间一个小巧的牛皮囊里面东掏掏西掏掏的,最后拿出了一个三层食盒。
食盒里面放着的都是软糯香甜的精致糕点,香气扑鼻。
则灵心中有些惊奇,这样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囊是怎么装下这么大的东西的。
司南见状解释道:“这东西叫乾坤袋,取名内有乾坤的意思,别看它小,能装的东西可多了,又便于携带没有重量,是修者必备的东西。”
他说完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你听得懂吗?”
则灵点点头,捧着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司南,柔和笑着。
“我喜欢听这些,你能多讲讲吗?”
司南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般,眼角眉梢都是喜意,拉着则灵絮絮叨叨不停。
他话多,席墨话少,没人搭理他一个人絮叨也没有趣味,一路上可憋死他了。
“我和席墨都是修者,你知道修者吗?就是可以感悟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洗涤灵脉,与天争斗飞升成仙的人。”
则灵垂着眼,顺着司南的话问下去,“什么样的人,才能修行?”
“灵脉通畅,身体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之人便能修行,修行速度也取决于自身的天赋。”
“天赋?”
“正常吸收吐纳后,人体会残留灵气,残留的灵气越高,说明灵脉越强劲,天赋便越强。”
“天赋分九重,一两重与凡人无异,最多吸收点天地灵气减少病痛,延年益寿。三重天赋便能修行,六重就能算得上天赋很高了。”
则灵好奇道:“那你与席墨,是几重?”
司南露出骄傲的小表情,昂首挺胸道:“我与席墨都是六重。”
则灵双眼微微发光:“那你们俩都是天才,好厉害。”
司南“嘿嘿”笑了两声,摆手道:“这世上天才数不胜数,七八重的比比皆是,我们俩不算什么。真正的天才,是中都那位羽太子,他可是九重满级天赋。”
则灵吃完糕点,轻拍手上的碎屑,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天残,是什么?”
“天残啊,就是天生经脉残缺,比凡人的身体还差,如同一个漏灵体,身体无法存储灵气,自然也无法修行。”
席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目光沉沉的落在吃着糕点的则灵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那三个问题则灵都答上来了,可席墨还是觉得,她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这坐山名叫灵山,并不大,物产不丰,也不在大道上,而是隐藏在山野密林中不为人知。更重要的是,据说在六年前,这座山里曾有大能斗法,曾地动山摇天崩地裂过。
住在周边的村民都因此事纷纷搬迁,灵山也慢慢没了人气,他和司南是因为帮村民赶羊才阴差阳错到了这里。
那则灵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女,是如何一个人绕过密林来到了灵山,又是如何一个人在灵山上生存了几日。
她身上,到处都是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