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要我去接他回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
门外年轻弟子听到动静不敢入内,讷讷垂头,眼鼻观心。
其实,他们觉得去接一下也没什么,云岫君本就该受人尊敬不是吗?何况还是因追回嗜血葫受了伤。
段执事白日里将事情办砸了,封印解开,剑气没能给魔造成重创就罢了,嗜血葫也没能留住。
魔夺走了嗜血葫,整个清音阁并道府诸人都惶惶,就怕魔当中再出一个前任魔主那样的魔物。
几乎可想,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虽然以如今道府的实力,不至于还会被魔道欺压到头上,但事情没有办好,从段川往下,天刑殿的一通责罚是免不了的。
整个白日,众人都没有追回魔器,知事情不可挽回,清音阁阁主便建议知会道府,段川不悦,不愿揽责,恰云岫君也没能寻到,便将责多推给了云岫君。
然还没来得及禀会道府,竟有人入夜替云岫君传信,言嗜血葫已夺回,要道府之人,备好车舆明日于某处接人。
字数寥寥,态度却张扬盛气,一看便不是出于云岫君,但段执事见到留信后,便一直气到现在。
有时,他们也会疑惑,云岫君到底是怎么落到现在处境的?
许多抗魔时遗留的隐患,当真全是他之过吗?
年轻弟子不敢深想,头垂得更低。
*
闻续樱换了一身寝衣,困倦地哈欠。
阿波罗在桌上一边跳脚一边聒噪告状:
“他们太欺负你夫君了!我到的时候……”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闻续樱又打了个哈欠,大意听明白了,嗜血葫的事,辛摇树背锅了,归咎他提供的剑气排布错误,乱了己方阵脚。
这不就欲加之罪嘛?
阿波罗都知道根本原因是他们废物,何况闻续樱都还没上场呢,若是闻续樱没有被拖住了脚步,姓段的早就呜呼了。
闻续樱视线向下,手指弹阿波罗气得鼓出来的鸟胸:“你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
阿波罗:o.o
“你不生气?”
闻续樱唇角弯弯:“生气啊,所以我这不是在帮他?”
阿波罗鸟毛一炸,翅膀张开向后撤,它若是信闻续樱就有鬼了。
“我会好好帮他的。”闻续樱低低地笑,倏而抬眼:“我有预感,我们任务会进行很顺利。”
她去睡了,阿波罗咚地瘫坐,只觉贴近皮肤的绒羽都要被吓得汗湿了,大恶女好反派啊。
她简直就像是、像是恶得更升级了。
她不止要外部驱使着魔,还要打入道府内部啊!
辛摇树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恶女玩物。
得天独厚得阿波罗都忍不住为他默哀。
换了以往,闻续樱根本不会费心思接近气运者,然现在,她不用费心思,就已经能接近气运者了,她非但可以从气运者身上获得乐趣,还可以通过气运者接近更多此行的其他清理目标。
难度级别超高的任务,浑如她的一场游戏。
她哪里是不擅策略,分明就是够强了,懒得用心。
一旦用心起来,好可怕。
阿波罗将自己团了又团,祈祷闻续樱还是少用点脑子好。
*
翌日,晨光透光窗棂,闻续樱惺忪双眼判断了下时辰,翻了个身继续睡。
日头一点点升高,辛摇树进出了客院两次,第二次回来时提了一个大食盒。
他坐在廊椅上,目光定定落在妻子那间房的门上。
面上神情温淡,细看还有浅浅的笑意。
妻子的习惯没有变。
不出意外应会睡到隅中之后。
他缓慢地计着时,每过两刻,便给食盒注入一次灵力,以保盒中粥食口感、温度都维持在最佳。
再次注入灵力后,腰侧道府玉牌忽亮,他拧眉摘下,藏入了袖中。
道府近年发展颇快,这玉牌便是道府统一发放,在一定距离范围内能更便于传讯,平日里少有人会联系他,兼之琅嬛城范围内能联系他的也就几个。
段川不知发什么神经,一早便破天荒地给他传讯,听了个开头,是谩骂,他便掐断了联系,忙着借用客栈厨房为妻子熬粥,用的胭脂灵米,较之寻常米更费时辰。
故而,他特意请了伙计帮忙照看一二,回客院确认妻子没醒后,又出去买了一二琅嬛的特色早点,回来后还为妻子做了一道下粥的小菜。
忙得无空理会同门。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去想昨日从封印脱出的嗜血葫。
然则,段川此行过分积极,又有器尊法宝加持,现今魔道也早不如前,追回嗜血葫时间问题罢了,何必他多劳心?
他现在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