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川好心情地开车去了池眠里住的小区。
他把车停在楼下,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楼上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等了几分钟,不见人下来,也没收到回消息的提示。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理了理衣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找到那扇门,抬手开始敲。
砰砰砰。
没人应。
他又敲,砰砰砰,比刚才更用力。
“谁啊?”门里传出一个声音,带着起床气,闷闷的。
贺烬川没说话,继续敲。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见贺烬川,愣了一秒,然后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有事?”季乐莞说,一点好气都没有。
她饿了,起来找吃的,发现大早上就有人敲门。
贺烬川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没认出来。
他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没用的人身上,昨天骂他的那个人,他早就忘了长什么样。
“你谁?”他说,“我找池眠里。”
季乐莞一听这话,气笑了。
“你谁啊?”她说,“大早上就敲门,神经病啊。”
她昨晚听池眠里说了那些事,对这个叫贺烬川的已经没什么好印象了。
现在这人又大早上跑来敲门,她更没了好脸色。
贺烬川不想理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季乐莞伸手拦住他。
“不是,”她说,声音提高了,“你大早上跑到女性家里来?你妈没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贺烬川站住了,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池眠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卧室门开了,池眠里走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披着,脸上还有刚睡醒的倦意。
她醒了有一会儿了,但没起床,窝在床上玩手机。
直到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才出来看看。
贺烬川看见她,脸色缓和了一点。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他说。
池眠里看着他,顿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回。”
贺烬川无语了。
他想说她几句,说你怎么可以连金主的消息都不回。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昨晚的事,她一定是不好意思了。
他这么一想,气就消了。
季乐莞和池眠里站在那儿,看着贺烬川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皱眉。
两个人对视一眼,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有病。
贺烬川收回思绪,看着她。
“换衣服,跟我去吃饭。”他说。
池眠里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半。
“现在?”她说。
贺烬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不然呢?”
池眠里想了想。
“下午吧,”她说,“我一会儿有事。”
“不行,”贺烬川说,语气不容商量,“推掉。现在跟我去吃饭。”
池眠里看着他,看了两秒。
“行,”她说,扯了扯嘴角,“我带个人去。”
她对季乐莞使了个眼色。
季乐莞秒懂,转身就往卧室走。池眠里也进了自己那屋,门关上了。
贺烬川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
池眠里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浅色的外套,牛仔裤,头发扎起来了。
季乐莞跟在后面,也换了衣服,和她差不多风格。
贺烬川看见季乐莞,眉头皱起来。
“你换衣服怎么那么慢?”他抱怨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在季乐莞身上。
他看着那身衣服,看着那张脸,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说,“昨天骂我的就是你吧!”
季乐莞和池眠里对视了一眼。
这人怎么才发现?真眼瞎?
贺烬川站在那儿,轻咳了一声。
他有轻微的脸盲症,见过一面的人经常认不出来。
昨天季乐莞骂他,今天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着。
今天她又换上昨天的衣服,敲门质问的时候他一时没认出来。
现在她把昨天的衣服穿上了,他才对上号。
他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你要带的人是她?”他说,抱起胳膊,下巴抬起来,“你可别忘了,她昨天骂我了。虽然你安慰我了,但并不代表我不生气了。”
池眠里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谁安慰你了?”她说。
贺烬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他说,语气缓和下来,“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带着她。”
他说着,又看了季乐莞一眼。
“但是她要自己打车去。”
池眠里沉默了两秒。
她不想理他。
她转身往门口走,季乐莞跟在后面。两个人换了鞋,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