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几年前,我曾验过一具尸体,也是被吓死的,所以剖开紫菀尸体我才能一眼看出她的死法。”白轻歌摸着下巴回想状,“但是一直查不出凶手是谁,衙门里整日愁云不散。后来我实在烦不过,就顺手捆了个来凡间收已死之人魂魄的鬼差,后来才知道,那人是生前作恶太多,但偏偏胆子又不是特别大,结果让一个被他害死的厉鬼给活生生吓死了。”
卖药郎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白轻歌失笑:“然后?上报了上头,说人是被吓死的,结果被责了办案不力,罚了我半年的薪俸,要不是我真不指着这微薄的俸禄过日子,非饿死不可。”
卖药郎想了想开口又要问什么,白轻歌抢先开口:“没有然后了!”
卖药郎无奈一笑:“我是想问,你说这个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白轻歌脸红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莽撞羞涩,而是因为卖药郎那个笑容——然后说:“我在簪子上感觉到了一丝鬼气。”
“鬼气?”
“对,很轻微,我想簪子的主人也很在意的把它抹去,但还是留下了一丝。”白轻歌颔首,“因为十几年前的案子我曾经接触过,所以今天才会注意到,否则可能也不会留意。”
卖药郎微微眯起双眼:“难怪我感觉不到妖气,连天平也未曾有异动,原来本就不是妖所为,而是……鬼!”
白轻歌从袖子里掏出从卖药郎那里强要来的天平,只见那天平晃晃悠悠就朝着自己的方向斜了过来,撇了撇嘴:“拉倒吧,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鬼和妖也没差了多少,都是青天白日下见不得光的玩意儿,能测得了妖测不了鬼,整日里歪了吧唧站不稳,还不如我路边买个陀螺呢!”
一番数落干净利落,直让卖药郎发笑。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妖似乎也不那么惹人生厌了,倒有几分爽直的可爱。看她皱着眉看还在不停歪倒在她这边的天平,卖药郎一时脑热,上前拽了白轻歌一根青丝,然后从她手上拿过那不听话的天平,在尾端细细绕了一圈。
卖药郎动作虽小心,但难免碰到了白轻歌的手。白轻歌体性偏寒,卖药郎的手拂过时的温度就显得尤为明显。卖药郎缠好头发后抬头,看到的就是白轻歌一脸笑意的抚着自己刚刚触到她的地方。
卖药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当然,他的预感也很快成了真。
白轻歌从他手上接过变得乖乖听话不再冲着她直歪的天平,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掩也掩不住欣喜,把玩片刻后,白轻歌道:“呐,药药,我们这算不算……结发?”
卖药郎直觉一口血憋在胸口,他不吐不快。
*
两人回到迎宾楼的时候,正好轮到问他们话。
锦丝看到两人并肩出现在花园,急匆匆上前拉过白轻歌,冲卖药郎勉强一笑后二话不说把人带走。
“干什么啊?”白轻歌让她拉的一头雾水,不住的扭头回望同样莫名其妙傻站在原地的卖药郎。
“你跑哪去了!跟那个番邦蛮子!”锦丝火大的甩了她的手,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的问。
白轻歌眨眨眼,轻笑着捏捏她的脸:“怎么啦,吃醋了?”
锦丝一把拍下她的爪子,瞪着她道:“你知不知道刚刚那蛮子是最后一个见到紫菀的人,他很有可能就是杀紫菀的人!”
“安心。”白轻歌拍拍她的肩,安抚道,“他不是那种人。”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根本不是人。”
锦丝心烦意乱,她最后一句声音又实在小,所以这么近距离也没听到,茫然问:“啊?你刚最后一句说什么?”
“没事没事。”白轻歌摆摆手,“我是说他,没有那种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