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睡了一千年,初入二十一世纪,看什么都稀奇,在飞机上一秒钟都没睡,像一个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孩子一会儿玩灯,一会儿看杂志,一会儿听音乐,看飞机降落的时候,跟飞机比飞得高度。一只手还一直乖乖地被柳泽压着,从头到尾没有抽出来。
最后下飞机了还不忘对比道:“下次我也飞这么高,当然得找个风大的日子。”
柳泽提前通知了自己的兄弟唐辉,来机场接得他们,还特地吩咐唐辉不要告诉任何人。唐辉老早就在机场等着,看到柳泽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身高一米七,身披风衣,长发到肩,五官精致,气质脱俗的美女,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唐辉一拍自己大腿,妈的,怎么不穿自己最帅那件夹克来,早上胡子都没刮,就被叫到机场来,柳泽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
唐辉一连串的问题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掉出来,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你怎么回来了?那个医闹的还没走啊,才三天,不是叫你多出去躲几天吗?”说这一串问题的时候,眼睛是没离开过木兮的,一个劲儿地朝柳泽使眼色。
柳泽还没缓过疲惫,装作没看到似的应付道:“有事。”柳泽心想:你别看了,你知道你看得不是人吗?哎,在这二十一世纪该怎么跟人解释啊,最后干脆懒得说。
“有啥事啊?我说你就该多出去转转,那么帅一个人,天天戴口罩,二十四小时呆手术室。整天混的焉不拉叽的。谁知道你帅?你看,这下一出去就能带个美女回来。”唐辉说完直愣愣地望着木兮:“是吧?”
木兮想起在那封信的时空中,柳泽确实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整个凌乱的人。于是诚恳回道:“就是。但是我美,他不帅。他工作的时候太邋遢了,那个发型……”
还没说完,被柳泽直接瞪回去了。柳泽生怕她一语惊死人。
唐辉一口气没憋住,大笑起来,上赶着接住美女的话不落地:“这美女有意思,你见过他以前?哈哈哈,我叫唐辉,你好,我怎么称呼你呢?”
木兮也笑道:“木…”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柳泽打断道:“唐辉,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多问,她来找我,是有事。你也别想了。”最后的话点到为止,兄弟之间都懂,意思就是,这位美女,反正跟我们不搭边。
唐辉只好讪讪地笑笑,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慕小姐,好啊,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我跟他是好兄弟,他这人就这样,越熟悉的人,越没好脸色。越不熟悉的人,他越客气。”
木兮还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了口了。
因为柳泽瞪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就是:不要多说话。所以木兮立马就被禁言了,怎么用力都开不了口。
木兮就只有冲唐辉连连点头,心里暗骂道:还不允许我社交了,凭什么。更是凭什么能管我?这谁给送信人定的规矩,只能听从写信人的,这条禁制谁下的?
木兮越往人堆里钻,柳泽就开始越怕,幸好他们之间还有这种无形的约束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怕,死亡面前,他不曾怕过。以前的病人,经常会对柳泽说:医生,我好怕。
柳泽都是轻松谈到:不用怕,都在掌握中。
原来不在掌握中,未知的害怕是这种感觉啊。身上每一刻都像有蚂蚁在钻,却找不到洞,四面漏风,心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