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几千年前,谢必安刚做阴差之时,自己法力不够,只能每次仗着拿着生死簿去收服恶灵。
可有一次,收服一条几千年巨蟒时,用生死簿去镇压,巨蟒居然以全部功力,撕出了一道裂缝。
谢必安直接傻了,没说过生死命簿能撕破啊?也不知道这张纸居然这么弱,死亡之气顶不过那巨蟒想活的心气。
谢必安拿着破碎的生死薄,抱着必死之心,他本来就死了很多年了,久到忘记了,应该说抱着灰飞烟灭的心,回到阎王殿领罪,怪就怪自己拿生死薄这张纸去当武器。
哪知道十殿阎王见了谢必安,轻轻一笑道:“你还年轻,不知道以前也有一个猴子干过这事,孙猴子跑到我这殿上来,直接给我销毁了整本啊!可是整本薄啊,我也是上告玉皇大帝才得知的。来,去这个地方能修补纸张。”
谢必安心中大喜,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事,真是天道留一线生机,上天有好生之德啊。转身往这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飞去。居然不在天界,在人间秘境之中。
留下十殿阎王在身后喊:“哎,这次是什么妖呢?”
谢必安在奈何桥上喊道:“千年蟒蛇,白素贞。”
十殿阎王叹道:“众生都有求生之心啊,有因必有缘,有果必有因。”
十殿阎王倒是没说错,话说这白素贞的事,就是因为机缘来自于谢必安去寻纸的地方,木兮送得第一封信便是那白素贞娘子与许仙定情之信,西湖之畔,人妖相恋。所以白素贞最后才能因得了这份机缘,冲破了生死簿的力量。
谢必安来到山谷之中,木兮从巨树里面冒出来。
只见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面容,身上灵气四溢,与巨树的灵气同根同源,更是与生死簿这张纸上的灵气同源。巨树的灵气却绵延天地之间,向上洋溢到九天之上,向下沉到黄泉幽冥。谢必安终于懂了为什么在这里来取纸了。他震撼到天地之间,居然有如此灵物。更震惊的是,巨树居然化出人形,可这种上亿万年的树化形,既不是老态龙钟的老人,也不是城府极深的谋士。
她灵动又单纯,绕着谢必安转了一圈,看了又看,疑惑地发问道:“这位小公子,你也没有信让我送呢?”
谢必安端正地站着,任由她围着自己转,听到她问话后,直接九十度鞠躬抱拳,低下头诚恳道:“还望小?小…..?”小姐,还是小姑娘?谢必安觉得怎么称呼都不对,虽然见过那么多人,妖?还是第一次碰上自己怎么也拿不准的生灵。
她还未答复,先笑起来了。
接着,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根木头搭上了,把自己扶了起来。自从谢必安当了阴差之后,再也没有生灵碰到过自己,他处在巨大的震撼当中,一时身子更僵了。
木兮稚嫩地看着谢必安说道:“叫我小木头就好了。”
谢必安咽了咽口水,望了望她身后的参天大树,心里自从做鬼以来,第一次发怵了,小?木头?
木兮乖乖地站在面前,等他继续说下去。
谢必安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说道:“望小木头大人,赐纸,修补生死簿。”
木兮一摊手说道:“拿来我看看。”
谢必安从袖中拿出生死簿,木兮接过道:“好说,好说,能修补好的。”
谢必安刚松一口气,就听木兮说后半句。
“那你可知道,你虽不在这张纸上,但你在天上那张纸上。”
谢必安完全不知道,呆在原地,半响发出个声音:“啊?”
木兮摇头叹道:“年轻人啊,哦,不年轻的鬼差大人啊。我是为了你好,给你讲清楚。你虽然不在地府在这张纸上了,可还是在天界那张纸上,那张纸啊,管三界因果。我帮你修这个,但你自己会欠下更多的因果,所以,不是我想怎么样哈,只是为了你好,你最好得……”
木兮也想不出来这么复杂的因果,到底该如何平衡是好。
谢必安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为了平衡因果,我得付出些什么。”
就这样,他们两个也想不出到底该干什么,谢必安就成了这山谷里的常客,哪里如果有什么人想送信,他就第一个通知木头大人。后来他觉得木头大人名字不好听,便帮她取名叫作“木兮”,山有木兮,世人不知。
谢必安觉得人间嘈闹,地府诡谲,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提着酒来这清幽之境打盹儿。后来更是,看了孟婆做汤,他学了几番技术,自己酿酒,把一壶红尘酿埋在树下了。
他也知道了木兮只要送成功信,就能慢慢有更多的五感六觉。他们两个还约定道,待木兮拥有味觉的时候,品一品他酿得世间红尘。因为以前木兮喝什么都觉得跟水没什么两样,提再好的酒来,她都是觉得是无味的。
就这样,最后一次,来山谷唤她时,却一直唤不醒了。只留树身,不见人影。
谢必安喝了几口这已经酿了千年的酒,果然浓郁醉人,仿若世事是一场大梦。
比起当年的小鬼差,如今的鬼差大人更多了些稳重,清冷。还有更浓的孤寂,像散不开的迷雾铺在他周身。
他觉得嘴中酸甜苦辣,如果说孟婆做得汤是让人忘记,那他酿得这酒,就叫回忆。说完这一千年的故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所有的情感都变得很烈,跟酒一起浓烈地穿透自己的五脏六腑,自己酿得酒,自己却仿佛要承受不了,他都不知道是酒的问题,还是自己心情的问题。
木兮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又仰头把杯子里的直接干完了。
谢必安在旁边无奈地提醒道:“哎,你还是别喝了,喝什么都跟水一样。哎…浪费好酒啊…”
话还没说完,木兮已经抢过酒罐子准备仰头干。
谢必安赶紧护着自己的千年红尘酿:“你!别喝我的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