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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此生最美丽的记忆
我们相识于梦境,是的,虚无而美丽的梦境。
每当我的意识开始浅眠,她便会敲开只属于我的门扉,与我共享这场美梦。
每一天每一晚,她从未缺席。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所处的世界总会变得如宇宙般浩瀚。
在这怪诞而美丽的星河,她陷在斑斓绚丽的粒子中朝我伸出手,将我一同拉入旋涡,拉入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与她相爱,但我永远记不清她的面容。
就连话语我们也未曾说过一句。
但我知道,
我们皆对彼此有着深深情谊。
我也曾主动问过她的名姓,她却只是停留了一瞬,伸出手指向了遥遥的远方,这个时候她应当是笑着的,我觉得。
我私自为她起了一个名字。
——梦。
她是我这一生最盛大而美丽的梦。
我有时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又或者,是我舍不得与她分离,我沉迷着,在她为我编织的这盛大而华丽的虚无中浑浊地清醒着。
我想,我会一直陪着她。
虽然她从未回应过我的话语,虽然我从未看清她的面容,但我们之间的这一份爱意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沟壑,我们在梦里相视而笑。
我知道,我们相爱着。
哪怕我对她一无所知。
她很喜欢在种满星辰花的平野漫步,我们牵着手走向路的尽头,那是一座通天白塔,出现在每一段梦境的结尾。
分离的时候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她踏进了洁白无瑕的高塔,雕刻着森林与海洋的大门凝实,那一刻,我会短暂看到她的眼睛。
与黎明时的天际相似的瞳色,比古老的库苏古尔湖还要清澈几分,她看着我的眼神,是浓烈又炽热的爱意。
她同样会一直陪着我。
母庸质疑。
这是一天之中最痛苦的时刻,我的躯体于现实醒来,而我的满腔爱意与魂灵将在乌托邦中沉睡。
我们分别,或许她也在另一个时空之中苏醒并等待和我的再一次相见。
终于,在很久之后,我们再次在星河会面,她仍然穿着浅蓝色衣裙,裙摆与美丽星云融为一体,她再一次朝我伸出手,同样的,我们再一次沉迷于为彼此勾勒的乌托邦内。
‘请一直陪着我。’
花海之中,我第一次对她说出这句话。
‘请一直陪着我,哪怕这一生或许都无法真正相拥。
哪怕你我永远无法相见。”
——【■■■■】
……
……
#1
苍术是个控制不住自己穿越时间、地点的时空穿梭者。
她有意识起便一直在时间之河流浪,她没有幼年记忆,仿佛生来便是成年体。
第一次遇到蒹,是在一场葬礼上。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穿越的时间与节点,苍术一晃神,便从郁郁葱葱,鲜花满载的公园来到这处到处充斥肃穆寂寥的地方。
荒芜原野,狭长泊油路。
炽热烈阳改变不了此地灰白。
视野中,身形高挑的黑衣少女弯腰将手中花朵放置在墓碑旁,离得太远,苍术看不见少女模样。
她看到她的头发很长。
编成麻花辫也长至腿弯。
苍术安静站在远处,耐心等待这只有一人的葬礼结束。
等到少女转身,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向她时,苍术这才询问:“抱歉,打扰到了亡魂安息,但……请问这是公元第几年?”
少女低头戴上墨镜,似乎在思考苍术的询问是否是恶作剧,良久,她才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答道:
“新历309年,你的时间停留在了五个世纪前。”
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少女整理着一丝不苟的衣着,整个人气息像是永恒、沉默不变的山峦。
她的右手中指戴着一枚古旧戒指,已经不再闪烁光芒。
“新历?这次跨度那么大吗……”
苍术并不在意自己的话被人听到,对于她而言,每个时空遇到的人都是只见一面便“死去”的人。
况且,她的话最多被当作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但眼前少女好像并不这么想,墨镜后的眼睛盯了苍术很久。
然后,独身站在远处的少女轻松跳过一道两米宽的裂缝,她走到苍术面前,伸出了手。
她说:“我叫蒹,交个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的苍术眉梢一挑,起了兴趣。
“时间?”
“蒹葭苍苍的蒹。”
蒹摇头,她伸出的手仍旧悬空,执着的等待交互。
看着面前伸出的手,又看看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苍术眨眨眼,总算回握住了她的手,“你很奇怪,在……家人的葬礼前社交。”
“不是家人。”
蒹否定这个词汇。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苍术不解,但还是好心说道:“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吗?我随时可能会离开这里。”
蒹取出手套戴上,并没有正面回答苍术的问题。
她说: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我是苍术,和中药苍术同名。”
蒹低低嗯了一声,“我整理一下东西,一会儿我带你走。”
免费的导游?
苍术没有拒绝。
“好。”
……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枯黄草丛稀疏散在龟裂土地上,没有看见树,一望无际的平原延伸出一条不见尽头的,残破的路。
跨过马路巨大裂口,苍术望向弥散腥臭的裂缝。
分散的骨骼深陷碎石泥土中,有野兽的腿骨,有人类的头骨。
大到不可思议的烈阳仍旧炽热,刺眼的光穿进路面缝隙,照得那片区域亮堂极了,苍术甚至能看到穿梭在泥骨中的爬虫。
新历……有点危险啊。
苍术踢开脚边石块,跟在蒹的后面。
少女抱着塑料制作的花束,长长的辫子随着走动晃荡,像是蝎子尾巴。
她似乎不喜欢说话,苍术的怀表时针转了三圈,二人也只交流过一次。
苍术问她这段路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