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蒙上眼罩,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给同事留的记号她们能不能发现。
我数着数,整整三天未眠,终于到了目的地。
果然,他们在制作某种违法药剂和粉末。
在一堆防护服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的上某个失踪的Z国交换生。
老窝找到了。
我暗自窃喜,不做反抗的被她们强硬地塞进了地下室。
进去前他们先搜身,拿着机械来来回回检查了很多次。
还好我的定位器是最新一代,他们发现不了。
下面无一点光亮,偶有不知是蛇还是虫子的东西爬在身上,很能激发人内心的畏怯。
我疯狂拍打吼叫,想让人把我送出去。
这也是一个正常大学生该有的反应。
他们当然没有理会我。
派人一天只送一顿饭,有时是混浊的泥水有时是掺着虫子的米汤。
*
第十天,我好想离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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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的第十八天,他们的技术人员将我的手机破译了,或许更早。
总之,这群人终于相信我只是一个学生,还用Z国话调笑了我几句。
“有个叫离陌的家伙在骂你呢。”
“我一直以为Z国的人都很忠情,没想到你竟然能甩了女朋友。”
我忍住怒意,讨好地冲他们一笑。
接下来,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比较干净的单人间休息。
第二天,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我正式加入了他们。
我分析着每个被迫拐来的交换生,哪些是已经堕落的,哪些是心有不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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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卧底的第二年。
他们的戒备心很重,每次将要暴露时就转移了根据地,我肯定局内有他们的卧底。
还没揪出来,我就被怀疑了。
他们不让我参与机密的制药工作,让我去后厨做饭。
厨子是这里待遇最差的,我被换到了大通铺,和其她几个人合睡。
我不知道该怎么破除我的怀疑,只能近可能的展现我的无措,扮演一个懦弱的人。
我的厨艺越来越好,他们也越来越喜欢我做的饭,甚至还有闲心搞来几本菜谱让我学。
我的嫌疑,应该快解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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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加入制药工作,他们更加信任我,我的待遇明显提高,甚至能拜托出去采购的守卫买点小东西。
我发现了潜藏在警局的卧底是谁,隔一段时间让守卫买日用品,首字母缩写拼出了卧底的名字。
希望监视的同事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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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关起来了。
我感觉我的身份暴露了,但他们中应该有人不信,在为我争取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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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不,潜伏的第几年?
我终于见到了同事。
这群毒/贩输了。
我试着搞出点动静,让她们找到我,却徒劳一场。
同事找到我时,很惊讶,惊讶中带着喜色。
束缚在我身上的麻绳终于解开,我却崩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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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秘密送往了医院,接受为期三年的养伤和社会化训练。
透过瓷面反光,我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
大光头,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骨瘦如柴,双眼木然凸现,嘴唇干裂,皮上没一块好肉。
我张了张唇,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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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话了,但还不能行走。
我确实脱离社会太久了,她们问我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我只想让她们恢复我手机软件的所有记录。
她们居然一脸诧异的看向我,问,确定只有这个吗。
嗯,我好想离陌,她一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要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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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发现我怕黑,说我有黑暗恐惧症、ptsd,要治。
我一进入无光的环境,就能想起被囚禁时刻,它们无孔不入的侵入我的大脑,我会克制不住的发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甚至晕厥。
听起来挺逊的,希望陌陌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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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直立站一会了。
有个穿便服的年轻人带着文件夹赶来,让我简述受了怎样的折磨,拿出来几个守卫的照片,让我指认。
我垂头,尽量平静地说出口。
一开始是在外面公开鞭打,折辱我的自尊,后来是精神折磨。
我身体的每一处都有鞭痕,脱臼、骨折更是常事。
他们把我关进一个类似下水道的地方,肮脏、恶臭。
我被绑在电椅上,不允许我活动,不允许任何人和我说话。
只有一点点光亮从上面透下来,我才知道一天又过去了。
有时候,我顿了一下,点了点照片上一个人。
有时候这个人会故意堵住洞口,我又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下雨天,雨水没过我的鼻尖,椅子是固定的,我要拼尽全力才能呼吸到空气。
鼻子可能是那时候坏的吧,我想。
一批人想让我死,一批人想让我活。
造成的结果是一个星期内至少遭受三次毒打,毒打完后上点药,半死不活。
我回忆着,斟酌次数,发现说少了。
怎么活下来的?
我听着对面的提问,沉默了。
我怎么活下来的?
离陌在给我发消息,我当然要活下去。
对面的年轻人被我同事拉走了。
*
陌陌很久没有给我发消息了。
我穿着病号服,狼狈地躺在床上。
刷新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条语音弹出来,我看着熟悉的备注,欣喜若狂。
点开的第一次没有声音。
我以为我耳朵又坏了,叫来了医生检查。
医生过来了,我发现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又重新点了一次。
医生在旁边斟酌的开口,说是条空语音,可能是不小心点错了。
点错了?
我愣住,想到了几年前开玩笑的话语。
离开她的人会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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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医生把皮肤上的疤痕都去掉,最好完全没有痕迹。
她皱眉,说是有这个技术,可是很痛。
痛才好,痛才能知道自己活着。
我赶忙答应,想尽快进入这个疗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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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主动给离陌发消息打扰她。
我现在好丑,配不上她。
*
我身体上的伤都好了。
医生说最多只能恢复到正常人水平,不能继续做警察了,警察的训练强度很高。
我没有说话,半晌,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们已经尽力了。
为我花费的钱财远超了我本身的价值。
通过她们,我了解离陌在国内的消息。
在某天谈成一笔大单子,财经新闻会报道。
在某场拍卖会拍下一个藏品,主人会发文感谢。
就像此刻,我知道,她准备上一个综艺,叫‘心动频率’。
那是什么?
同事给我解释,那是恋爱综艺。
尽管我早就知道配不上她了,可我还是好不甘心。
我们不还是女女朋友关系吗?她怎么可以上恋综?
我让同事使了点手段,拿到邀请。
从此,我就是A大交换生‘祁闵’。
在国外的这些年一直研究学业,没钱的时候兼职当模特,闯出点名堂。
七年中的一切,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