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陌。”

林音倏地开口，连名带姓。

准备的腹稿被打断，离陌下意识的想教育她，要尊重长辈。

她看向面前不知不觉间已经高她一个头的女孩，训斥化作空气，无声无息地散在喉腔。

离陌抿唇不语，等林音的下一句。

她确实没有资格继续说教她了。

林音深吸口气，眉宇中透露出她的隐忍，像在极力压抑什么，清甜的嗓音竟有几丝沙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离陌红润的下唇被她咬到泛白，愧疚地低下头。

无从反驳，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我想你一直看着我，好吗？”

一天下来数不清为躲避林音低下多少次头颅，在少女的恳求下慢吞吞地抬起。

林音的眼眶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蓄满了水珠，将落不落，眸尾处的嫣红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艳丽。

她的泪总是聚得快，落得急，离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林音拿衣角擦了擦脸，“离陌，我喜欢你。”

没有电视剧那般吵闹与激烈，有的只是一位少女平和地诉说自己的心事。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喜欢你，会在你和祁闵出去的时候吃醋，会在你和她接吻的时候幻想那个人是我……”

“十六岁的春梦对象是你，每一次□□时想的也是你。”

她从小带到大，当亲妹妹宠的人，做那种事的时候竟然想着她？离陌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燥热。

林音窥见她的不安，解释道：“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清楚，你不用打着我还小，分不清爱和依赖的说辞敷衍我。”

“我不要你一定和我在一起，也不要你出于愧疚弥补和我在一起，我要一个机会，离陌，和祁闵一样的机会。”

“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我差在哪里了？我要和你结婚，一辈子都绑在一起！”

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落在了离陌的心上、血肉上，化作最锋利的武器，给她凌迟般的痛感。

血肉模糊，酷刑还在继续。

这次，林音双手捧住了离陌的脸庞，四目相对，一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肌肤划下。

离陌下意识地帮少女擦去泪水，如她第一次见林音时。

襁褓中的林音哇哇乱叫，鼻涕混着眼泪。离陌的洁癖发作，拿出随身的帕子帮她拂去污秽。

不足一岁的小人突然安静下来，直直的盯住离陌，晶莹的眸子里只剩她，也只有她。

往后的日子里，这双眼睛都像初遇一般，半分未改。在她身后追随她，跌跌撞撞奔跑的身影逐渐长大，变得比她还高、比她还优秀。

很可爱。

现在，也很可爱。

林音吸吸鼻子，没料到离陌还会亲近她，但她的话还没说话，哽咽道：“离陌，求你给我个机会吧，不要把我当小孩了。”

离陌擦泪的手一顿，在她的观念里，很常一段时间林音这两个字都和‘小’相挂钩，偶尔会有——她长大了要保持距离的想法，后面又会刻意忘却。

随着她情深意切的表白，离陌的心底像撕裂一个大口，生生把伴随林音长大的，如影随形的两个字分割。

离陌确实没办法把她当小孩看了，从她在她脖子打下烙印开始，离陌就已知晓。

“好。”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我说，好。”

离陌拽下她的衣领迫使林音低头，贴近她耳语。

砰砰砰。

屋内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声。

距离很近，太过暧昧，离陌既然答应了把她当大人看，那就不应该如此。

于是，她伸手推开了林音，无意撇到了她手上的腕表，鲜红的数字刺目无比。

210。

离陌微愕，“林音你冷静一下，这个心率很不正常。”

下一秒，数字又在上升。

“你……”

离陌话音未落就被拉进了林音的怀抱。

她身上很暖，像个小火炉，连带着夏天的闷塞，使她手掌的温度近乎灼热，真丝薄衣根本挡不住那浓烈的滚烫。

离陌的胳膊抬起，犹豫片刻，还是搭在了林音脊背，安抚式地拍了拍。

“你该回去了，不早了。”

“再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离陌无奈，任由她紧紧搂着自己。

两具柔软的躯体相贴，心脏传达着人没法说出口的缱绻。

几分钟后，林音终于结束了这个拥抱。

她没有说话，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离陌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房门关闭。

她们每晚互诉的惦念，今夜当然也不能例外。

“晚安，林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