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游逸
灵光之下,才见那隐于暗处的人影微显,轻轻抬手,顺势收回了那柄纸伞,伞面微扬,便显出那人面容来……
“秦宴?”陆衡皱了皱眉,已然回到了贺絮舟身侧。
“你们的胆子还真是不小,什么地方都敢乱闯!”秦宴冷冷地道,目光扫过四周的几人,“人还挺齐的……”
可并没有人有想接他话的意思,于是静默一瞬……
倒是一边的柳澈寒无奈地勾了勾唇,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抓住他啊……”又给贺絮舟使了个神色。
“‘陛下’在倒是好办了,正愁找不到地宫的入口呢~”不觉弥释指尖灵波闪过,朝空中只一点,引一道红丝飞出,直直擦秦宴颊间而过!
秦宴自是想闪躲的,可他刚一侧身,红丝也便拐了个弯,缠在了他腰间,顺手将他拽向了一侧的石柱。
贺絮舟反应亦是迅速,趁此转瞬之机,冲秦宴双肩按劲点了两下!
“你们!使诈!”秦宴就这么于发蒙之间,被绑在了柱子上,还被封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转着眼珠,怒目而视,小脸涨得通红……
这倒是将弥释逗乐了,掩面而笑:“我们可是明谋啊!多年不见,‘陛下’你怎么变成呆瓜了?”
眼下在座的几位,除过陆衡和贺若瑄,秦宴可谓是一个也打不过,更可况是以一敌七呢?
“地宫入口在哪儿?”贺絮舟则似乎并没有兴趣和他浪费时间。
“什么地宫?”秦宴瞥了一眼贺絮舟,还在暗自挣扎……
“当年陛下可是亲派国师,耗尽人力物力,为自己寻了这一风水宝力,修成地宫的……”弥释边绕着他缓行而过,边上下打量着秦宴,“那地宫里,应该还埋着陛下的尸骨吧!”
秦宴明显被唬住了,咽了口唾沫,愣在一处。
前世之事他的确并不太能记起来,但每每提及,他还是会心中轻颤,不自觉,便将目光投向了一边的贺絮舟……
竟是一抹如此扎眼的朱红,于无形之中,拨乱了五脏六腑中运行之气息……
“好了好了,还是我来吧!”顾之川拨开人群,还
是挤到了秦宴面前,“既是有转世的联系,那也不是不能遥相照应。”
金光又起,随着顾之川的掌心,按上了秦宴额间……
秦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一滴泪猛地坠下,渗入石板之间……
而往事种种,幽怨纷纷,或许也尽汇于此滴泪中了……
白雾忽散,足下的石板竟也开始了松动!
“不会吧,这么突然吗?!”陆衡下意识地伸手欲拽住贺絮舟,却是扑了个空!
他再抬眸去寻时,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之力扯着,开始急速下坠了。
“小舟!”
他喊了一声,可声音在发出的一刹,便已然晕散开去,在远处,遥遥回荡,再听不真切……
周围只剩一片白,还有寸寸袭心的凉意,仿若这一坠,真的已渡生死之界了……
可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凝了凝神,才看清身下之物——是一栋楼!
“完了,要撞上去了!”陆衡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许久,却是无事发生……
倒是一阵琴声袅袅而来,伴着不知是什么,将他托住的触感,惹得他又是一愣,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来,试探之间,恰恰对上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来……
这应是贺絮舟吧,又不像贺絮舟……
一眸春水照人寒,气息却是暖的,这满头珠翠轻碰,反倒是格格不入了……
他一转身,便将陆衡放了下来。
眼前的贺絮舟换了一身彩裙,环着朱蓝相间的帔帛,应是舞姬的妆扮。
而再低头,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古时书生衣物……
百年前那望风楼一舞动京城,虽说没机会一曙芳华,多多少少也有过耳闻,陆衡心中自是已猜出了一二,“小舟?你……”他试探着说。
“公子认得我?”贺絮舟眼中似是多出几分探究来。
“啊,在下只是觉得你甚是……”
陆衡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之际,正巧有人唤了贺絮舟一声:“快走啊,要上台了!”
“公子稍等一下。”贺絮舟礼貌地行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只是轻风勾衣摆,染来缕缕暗香,注定将气息纠缠不清……
待陆衡转至舞台前之时,歌舞已进行了大半,可仅是一抬眸,便对上了纱帘后头那束目光。
他竟笑了,足尖轻点,一跃而下,顺绸缎翩翩轻旋。
水袖连波起,长裾散柳烟。翩若惊鸿来,游似彩云还。
陆衡竟看得愣了神去……
不觉与贺絮舟擦肩而过,他只勾着唇,伸手点于陆衡身后高位之人胸口……
陆衡猛地回头,只见得那人将贺絮舟打横抱起,登楼而去了。
不由地便紧了紧拳,连忙跟了过去。
玉壶迸裂,恰伴陆衡猛地推开门,烛光扑朔……
贺絮舟缓缓转过身,手中的匕首还在向下滴着血,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波澜,竟是淡淡地开口:“是我杀了他……”他才抬起眼来,朝着陆衡望去,同他四目相对,“我也不只杀了他一个……”
陆衡却是猛地扑上前来,一把将他按进了怀里:“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