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冬至

众人回到家时就已经错过了冬至的祭祀仪式，不过好在正巧可以一起吃晚饭，也算省去了一些等待的时间。

一顿暖和的饭菜还是可以调动一下凝重的气氛的，毕竟日子总是得往前看……

“小衡啊，这给小舟的纸钱还是你们自己烧吧？”舅舅边收着碗筷，边指了指一边还剩下的一小袋纸钱和金银元宝。

陆衡忙点了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去叫他。”便转脸，用四光寻找着那抹赤色……

而他也恰巧抬眸，只是浅浅一笑，便缓步至陆衡面前：“嗯？”

“没什么，就是老舅留了一些纸钱，不过你们真的需要吗？”陆衡无奈地也笑了笑，还是拉起了贺絮舟的手，顺手也提起了那个袋子，推门向外而去。

贺絮舟似是思考了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没有人给我烧过，我也没用过。”

“那就让我们见证一下奇迹吧！”陆衡也是说干就干，一把撸起了袖子！

外头的天色已然沉了下来，所幸夕阳还留有微弱的余光，但毕竟入了冬，风拂微寒，也惹得两人凑在了一道，齐齐垂目看着纸钱堆上正燃着的小火苗。

火光扑朔，映于二人眸中，也引得贺絮舟头上朱钗步摇流光溢彩……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陆衡好奇地猛一回头，歪过脑袋望向贺絮舟，青烟袅袅，也带着些许未燃尽的纸屑飞扬，缓缓散于半空……

贺絮舟看陆衡这般一本正经，忍不住又是一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我再烧点元宝看看。”陆衡眯了眯眼，“哎，这纸钱不会是□□吧，还是我没说清楚啊！”他忙双手合十，闭上眼开始碎碎念，“我这些可都是烧给我们小舟的……贺絮舟，可别弄错了……”他又悄悄睁了一只眼去偷瞄，“我们小舟啊，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暖光勾勒着贺絮舟的侧脸，衬着他眼底淡淡的笑意，耀如春华，笑巧嫣然……

“嗯，我都收到了！”贺絮舟垂眸抿了抿唇，一双肩头互相倚着，对影成双，竞争会是这般安心……

火虽会尽，可有一人，仍会牵着他的手，同他一起回家，便是很好的了。

而于室内的姜春芙则是给弥释点上了护魂灯，毕竟还需为药材等待几日，点上护魂灯加以暂时修复，是最稳妥的方法了……

姜春芙长叹了一口气，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愈璃……”

微光仅可照亮他一侧的脸，映出他苍白的唇……

除却对这位千年狐妖最广为人知的一些了解，她倒当真还有过那么一面之缘……

“你应该不记得了……”姜春芙皱了皱眉，“但我还是得谢谢你……毕竟，那是我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如果……”

百年既去，早无泪可流了……

那日，还是她缠着顾之川，才跟着他进了妖市，那片隐于郁郁葱葱的植被之后的秘境。

昏暗的烛光透过珠帘，隐隐约约显出其后轻卧着的人影来……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浓烈的妖气，伴着若有似无的灵压。

再一定睛，便看见那毛绒绒的狐尾勾开了帘子，而它的主人正冲着姜春芙柔柔地一笑……

“怎么带了个小姑娘？”愈璃用绯色的纱袍掩了掩敞开的胸口，缓缓坐了起来，边打量着姜春芙，边起身上前，“倒是灵根不错，是个飞升的好材料……”他又抬眸看了眼顾之川，眼角的那抹红纹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是我借你的那套册子起了作用？”

顾之川反手将姜春芙护在了后头，亦笑着转移话题，“你倒是该想想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飞仙吧？”

“我早放弃了……”愈璃摆了摆手，又指了指侧边的那个房间，“那家伙还等着你呢，快去吧！这小丫头我帮你看着？”

“那就劳烦了。”顾之川转身给姜春芙腕上下了个诀，又低声嘱咐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言罢，才推门而出……

也便只剩了这一人一妖面面相觑。

还是愈璃给她先倒了杯茶，递上前去，“仙根虽好，但今日见了你，我却想问了，你想飞仙，是出于本心，还是为了旁人？”

“啊？”姜春芙不自觉的还是对上了他的眸子，只一刹，便仿佛被他看透了……

咬着牙咽了口唾沫，正欲重新开口，却被对方抢

了先。

“若是出于本心，那固然是好事，可若是为了旁的人，就要好好三思了……毕竟，能恒定不变的，只有你自己。”愈璃轻轻拨起了她的发梢，便退回了屏封之后。

可惜浮生多杂念，纵是姜春芙这般灵性天赋，也不能全解……

而狐妖愈璃亦于此后不久散魂于天地……

“所以，如今的你明白这世间爱恨为何物了吗？”姜春芙淡淡地对着昏迷的弥释问出了口，“或许我还没有做到，我想恨他，为了正道，为了姜氏一脉的所有人，为了长姐恨他……却做不到，为了我的本心恨他……前辈，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忽而抬头见月明，有些事，注定如此，而柳澈寒也正巧推门而入：“下半夜换我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