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贺絮舟忙扑到了他身侧,托起他的脸颊,指尖却是不住地发颤……
一时不知所措,还是伸手探了探他颈间······
泪珠悄然而落,拍落一点温热······
贺絮舟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体温,又许是陆衡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还记得那少年眸中闪过的星光,便舍了凡人的倾尽所有······
忽而,却又被他握住了指尖······
贺絮舟连忙垂目,却对上陆衡的淡淡一笑:“没死呢······我们赢了?”
贺絮舟应声点了点头,一时竟也失语,泪也愈发止不住了,淌了满面······
“嗯,那就好,我真是啊······要欣赏一会儿······”陆衡叹了口气,又顺势挪了挪身子,倒进他怀里······
贺絮舟忙伸手接着他,抿了抿唇,终是道了句:“好······我带你回去······”
言罢,他便一把将陆衡从地上拦腰抱起······
登时,那石穴亦是消散成了点点闪烁,恍惚间,随风飘散而去,才褪出这片街区原本的模样······
路上却是少有行人,洪水也早已退去,却仍是余下了一些小水洼,反射着天际的淡光。
细雨却是未止,又若落珠,织着细密的雨帘,衬着那抹粉红,分外惹眼。
缓步而前,却也算得平稳,而他怀中之人倒也早已沉入睡梦中去了,暂且逃过了混身的刺痛······
贺絮舟自是不怕受伤的,此时也是忽略不下,胸口荡漾而来的,沉闷的钝痛,又是垂眸,瞧着怀中人眉眼,瞧着他浅浅的呼吸,胸膛的起伏······
“这世上,怎么会,还有你这样的人啊······”贺絮舟喃喃着,又现淡笑······
“贺絮舟,陆衡!这是怎么了?”姜春芙忽地在不远处唤道,雨水溅起的薄雾半拢着面,只显出个模糊的身影来。
但姜春芙早已探到了二人身上的血腥气,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快步走上前去后,便看见了满身斑驳的陆衡,不自地愣在一处,张大了嘴:“这······怎么回事······”
“碰上妖道了······”贺絮舟淡淡地答道,又看了一眼姜春芙,“小瑄呢?”
“哦,我找着了,已经送回屋里了······我们也先回去吧······”姜春芙一时也别无他法,只得迅速念了个诀,带着二人瞬移回了家中······
而柳澈寒随即便凑了上来,也是帮着贺絮舟将陆衡挪到了床上,不觉便己眉头紧锁:“幸好我带了些天界的灵药······所以小舟,你······没有受伤吗?”她又忽地抬脸打量起贺絮舟来。
“陆衡用了契约之术,现在,伤全在他身上了······”贺絮舟咬了咬下唇,才答道。
“他······”姜春芙咽了口唾沫,“这些招数,可是招招致命,一个凡人,是如何撑下来的······”
贺絮舟摇了摇头:“但我们这次也并未见到妖道的真身······”
“区区一个分身,灵力便可达到此等水平,可以一般的天界上神强多了······”柳澈寒还是先探了探陆衡的脉搏,“还有那么大规模的灵阵······”
“其实………”姜春芙还是说出了口,面色却是微沉,“那灵阵不是妖道布的,他……同顾之川做了交易………”
柳澈寒的手却是忽地顿了顿,指尖输向陆衡的灵力之光恍然黯淡:“他怎么会同顾之川也有联系?”
“不太清楚………”姜春芙叹了口气,又自嘲地一笑,“这次,还是让他给跑了………”
“顾之川?”贺絮舟愣了愣。
他生时,也并非未听过他的名号,不过也只知他是个有名的商贾,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虽说未见过其真容,可凡是有他顾家的下人出面,京都之内,无人敢不卖他这个面子的………
“顾之川啊,他就是个魔海生出的妖魔,最喜同他人做交易,其实力亦是深不可测………这次妖道想必是给了他什么他感兴趣的条件,请他来布了这个灵阵。”
柳澈寒耐心地解释着,又忙续上了灵力,“不过顾之川的消息,我也是许久未听说过了………”
她又忽地抬眼看着姜春芙,意味深长地一笑,“所以,你今天同他交手了?”
“嗯。”姜春芙只是应了一声,便又垂下了脸去………
藕花深处,缓步而出的少年确实让她恍神了一刹,顾之川向来很有迷惑性。
文质彬彬,旁人都奉他为上仙之时,却是无人知晓,他是魔海里,怨灵蚀食、缠斗而成的魔物,乃是至阴至邪的存在······
而柳澈寒自是了解姜春芙的心思,只是点了点头,转而绕开了话题:“哎,这灵力由输得差不多了,再上些药,静养及可………算这小子命大!”
“我来上药吧“…”贺絮舟又接过柳澈寒手上的伤药,淡淡地一笑。
“行,正好我还得去瞧瞧贺若瑄和弥释………”柳澈寒无奈地又长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们一个被打晕没醒,一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虚得不行………我真………”
言罢,便也拉着姜春芙推门而出………
空余斜月散冷光,伴晚风寂寂,又引一夜清风入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