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贪财。”魏久心里的天平又稍稍向刘炘偏了一些,但也不好直说,便找了其它话题:“那人会不会再来呀?这一路上单凭我们两个人能应付得了这侠客吗?”
“改道吧,跟他缠斗实在浪费时间。”魏五沉吟了片刻,决定绕小路前往,“若是小路难走,你我就弃车骑马。”
魏久借口去小解,溜进了刘炘的屋内,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之前提到的那些草药吗?”
刘炘看着对方满是担心的表情,心里不由得觉得熨帖,把自己明面上前去祁州的原因和盘托出:“经常有位大人急需这味草药入药,快马加鞭寻到我的店里来,你也知道我这里庙小,人家寻上我府,我必然得舍命前往了。”
魏久听闻这话一下感到同病相怜起来了,拍了拍刘炘的肩膀。刘炘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从包袱里扯出了几个药瓶。
小葫芦一样的药瓶盖子被一个一个的扒开,刘炘一边往里塞着棉花,一边嘟嘟囔囔的说:“你那个同伙看着就面带不善,指不定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呢,这药给你拿一些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看着可怜巴巴的刘炘,魏久善心大发,怜弱惜贫属性大爆发:“不会的,只要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刘炘在心里偷偷的庆祝:“可怜我就好,这样万一真有什么不测还能救我一命。”
随后又面露难色地问魏久:“既然如此,能不能让我的马车跟你们的马车一起走呀!”虽与人争执辩论虽不是刘炘的强项,但装乖卖惨乘胜追击完全是他的舒适区了。
“那可不行,我们即刻便要启程了,”魏久言辞拒绝道,“我们在江湖上结仇不少,一路走下来难免牵扯到你,反倒会害了你。你刚到客栈,就先歇息吧。”
刘炘推了推装好的药瓶,可怜巴巴地赶魏久走:“你快把这些药拿上回房间吧,你出来久了难免也招他怀疑。”
被推出房间的魏久靠着墙,总觉得刘炘这话说的怪怪的。什么叫做招他怀疑啊?这完全就是一个小三推着要出轨男回家避免妻子起疑的做派啊!
魏久一边唾弃自己的奇思妙想,一边回到了房间与魏五汇合,二人整装待发,再次假装成运粮车,动身绕路前往下一个落脚点。
到了泗水郡境内后,马匹明显体力不支,因此二人决定就地休整,魏五指着远处往这边走的破衣烂衫的人,说道:“边境逃窜的流民来了,我们车上尽是粮食,太过显眼,你去引开他们,我来安置马车。”
得到命令的魏久上前拦住了一个看上去面容和善的男子,出于对古代战争的好奇,他也想问问他边境的战况。对方看到魏久的打扮后,先是一阵害怕,似乎想要往身后的人群中退去。但看到她从包袱里拿出来的饼子,眼神变得饥渴了起来,巴不得离人群再远一些。。
“我们都是从栾秋郡过来的。”栾秋郡是齐州六郡当中最靠西侧的一个,这男人接过了饼子,给魏久介绍前线的情况。“那边现在已经被炮火打的寸草不生了。我是县里的教书先生。本来有一些村镇的学生还能教些束脩,勉强勉强应付开支,现如今百姓无地可种,就算有的人家能种地,地上的麦苗,蔬菜瓜果也会被硝烟炮火所扰,生长速度缓慢,也结不出饱满的果实。这些农作物卖不上价格,自然赚不到钱。不光如此,前线打仗又需要钱粮士兵,不知何时就来个新的税收名目征兵要粮,所以说我是秀才免于入伍,但我学堂里的学生一日少于一日,我便带了全部家当,去朔州另谋生路。”
“那边死人多吗?”虽然记忆中有亲眼见证了战争的的画面,魏久却还是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仿佛是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
“瞧您这话说的,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教书先生啃了口饼子继续说,“家里男人都被争取前线充军,只剩一种老幼妇孺种地勉强维持生计。可失去壮劳力以后,种地远远入不敷出,百姓们最终的结果就是男人在前线战死,老弱妇孺在后方饿死罢了。”
当书本上写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魏久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毕竟他们的目的地正是战火的最前线。不仅战事凶险,眼前这大规模的流民也绝非善类。
还好魏五有先见之明,将车藏匿于道路一旁,不然怀璧其罪,就算她和魏五一身武艺也打不过这些饿红了眼的流民。
赶路要紧,二人也不过多做停留,在身上的干粮快吃完之前,抵达了泗水郡的王家镇。可是刚到客栈的魏久却突然头疼了起来。
王家镇面积较大,又处于边境的交界处,附近没有那么多医馆和大夫,,魏五一时之间竟然也没了办法,只好先喂给魏久几颗止痛的丸药,随后便到账房问客栈的先生。
“听这位小哥描述,您妹妹可能是感染了瘴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