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久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小男孩”,不禁感叹底层代码的威力,暗卫的职业操守让这人的演技堪比影帝。哦不,应该说是超越影帝,毕竟这也算得上是自编自导自演了。
走在永安巷里,二人毫无默契,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又勉勉强强地假装购物,两人在布庄买了些零碎布条、结实棉线和针锥子,随后绕路在铁匠铺订购了小铁锹和薄厚两种匕首。索性从前原身本来在暗卫里的人设就是呆呆笨笨的老实孩子,平日也没和魏四有多少共处机会,所以倒也没露馅。
又逛了两三家店铺,二人听到了隔壁店铺传来的一阵喧闹声。魏四示意魏久跟上自己,顺着小巷绕到这家店铺的后院。
发生争执的是一家珠宝店,里面的人似乎在嚷嚷:“你将这手串以假充真,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魏久刚想更近一步,就被魏四一把拉住了,看对方的手势的意思,这院子里还有另一伙儿暗卫。
不敢轻举妄动的二人降低重心,用耳朵贴在砖墙上偷听院里的对话:“……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父当朝一品,我母亲是凤安公主,你骗谁不好,敢骗到小爷我的头上来了?”
这是兵部尚书的儿子?
在溜走的路上,魏四看着心事重重的魏九训她:“想什么呢,脸上藏不住事下次别跟我做任务了,累赘。”
魏久悻悻地看着魏四,没法解释也不敢回嘴,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是个医馆,就央求魏四去买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走近了魏久才发现医馆的牌匾是“崇礼医馆”。
“来五两萱芷草,三钱萤石粉,另外来三罐你们店特质的止血膏。”魏四熟稔地报药名。
一旁的伙计觉得这孩子挺稀奇的,就想逗弄逗弄他:“诶,小少爷您稍等我称药啊,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啦,在哪个学堂念书呢?你这么聪明,会念这么多药名啊?”
魏四明显被这一连串的热情问话噎住了,他不能把训斥暗卫那套拿出来,只能示意魏九过来回话。
“瞧您说的,这孩子不过是看大夫给他爹开的这几样药,就自己记住了,这小子别的我不敢说,孝顺他爹可是一等一的。”魏久顺手在魏四的脑袋上呼噜一把,“他爹身子骨不好不能出来买药,我也不识几个字,这不,带他来能帮我看看买没买对。”
魏久听到咬牙切齿的磨牙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低头一看,“孝顺”的小孩魏四表面上礼貌微笑,实则牙关咬得死紧。
对啊,她忘了,这个四哥是
遗腹子!
“我一会儿回去不会挨打吧?!”魏久迟疑着接过了伙计打好包的药材,一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冤家”刘炘。
不知道这人在她身后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对话内容,魏久硬着头皮想行礼离开,被刘炘出言阻止:“这位夫人气色面容有些气血不足,不如请到后面诊室来,我给您把把脉吧。”
“我娘好得很,不用你看。”魏四做出小孩戒备的样子,搪塞刘炘,转身拉着魏九就要走。
“不要你们花钱买药,就是把脉看看你娘的身体,万一哪里有小的病灶也能避免扩大。”刘炘依旧坚持。
“我娘没哪儿不舒服,就不劳烦刘大夫了。”
一旁的患者看到有人替刘大夫打抱不平,呵斥魏四:“大人说话哪里容得下你个小孩插嘴,崇礼大夫可是我们朔州最精通医养调理的大夫。”
“可不是,平时我们都排队等大夫把脉呢,你怎么还替你娘推三阻四的?”
“他娘还说他孝顺,人家大夫想给他娘看看身体他都不答应,唉,都是娘疼儿子,哪儿有几个儿子真知道疼自己娘啊。”
旁人你一言我一语,给这对“母子”架住了,魏久在心里盘算:如果我此时救场,我刚刚说错话的事儿就功过相抵了,回去他就不能找我麻烦了吧。
“儿啊,回家也不着急,娘就让这大夫把把脉,你在这儿等等娘。”魏久拽住了魏四紧紧握拳的手,替他解围。
“我陪娘一起去吧。”敛去眼里的杀意,魏四的脸上又浮现起来稚童一般的表情,但是手上却一点儿也没解力。
在刘炘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后院诊室,魏久抱着刚买的东西随大夫坐下,伸出来了右手。
“姑娘脉象……”刘炘感受到自己的发带下开始出汗了,本是想着这人被自己的药毒成了傻子,趁着诊脉给这姑娘抓两幅营养头脑的药,可是,“姑娘你怎么没有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