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染头发。漂发,染色,洗干净,吹头发,前前后后花了三个小时。
我注视起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出声:“要是奶奶在的话,肯定会唠叨我的头发像营养不良。”
笑着笑着我就叹了口气。
奶奶生前做化疗掉发后戴过一段时间的黄毛假发,后来就不戴了,她说自己戴着不合适了,还得是年轻的时候戴着好看。
命啊。
Endi吹完头发站在我身边,抓了抓我的头发:“哪像营养不良了?明明这么帅。”
“你这个头发显得你像变异了。”我好笑道。
Endi不恼,用脑袋蹭我:“变异就变异吧,你不许嫌弃我。”
“不会的。”我揪了一下他的绿毛,“这好像也是你第一次染头发吧?”
“嗯,是啊。”Endi语气骄傲,“第一次染头发也是和你一起的。”
我愣了愣。
原来我们的“第一次”有这么多了啊。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爱一个人。
第一次萌生出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想法。
第一次的肢体接触。
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哭笑。
……
全是和这个人发生的。
好开心。
我侧身抱着Endi,眨眼看他。
Endi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想起看过的一句话——‘妈妈教导说不要随便跟黄毛小子跑了’。”他低下头亲我,“如果‘黄毛小子’是你的话,跟你跑了也挺值得的。”
“那就跟我跑了吧。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后悔了。”我扯着嘴角说。
“不后悔,不会后悔的。”
方良来找我们拜年的时候,看到我们的发色顿时笑了:“不是说染完会变成‘病友交流活动’吗?想开了?”
“去你的,大过年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我倚着门框没好气地说。
“哎,我说的那话是你之前说过的啊,我就重复一下……”方良说着就没声了,因为我抓上门把手想把他关在门外,他急着改话,“错了错了!我不说了。”
Endi在一边乐得不行:“陪你cos‘红绿灯’你还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当然乐意了!”方良扒着门,哀求着我们,“让我进门吧,这大过年哪有把来客挡门外的道理?”
我松开手,让他进来:“懒得跟你计较。”
方良笑嘻嘻的:“过年好过年好,新年快乐,祝你们越来越好。”
Endi围上围裙,准备做午饭,瞥了眼方良的零食,笑起来:“你故意的吧?”
方良手上提了两袋零食,一袋是薯片饼干之类的,另一袋是火鸡面螺蛳粉和啤酒。
“谁故意了?这是咱们年轻人特有的年货!”方良开始说鬼话。
“你带这些还不如不带,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吃?”我没眼看了。
“你们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多好吃?!”
我真懒得管他,转身进厨房帮Endi打下手。
没过多久,方良拎着一袋薯片过来“投喂”了——一片塞进我嘴里,一片塞进Endi嘴里。
Endi让他一边去,别碍自己的眼。
我对他的行为见怪不怪了,呛了他两句就完事。
方良没动,我正要说话,一扭头看他打开了手机的照相机,他切换为自拍模式,开始录像:“大家过年好啊,今天是大年初四,我和我的两位‘红绿灯’朋友在一起。”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就这么入镜了。
他的红毛可比我的黄毛显眼多了,我一脸嫌弃地盯着他的脸。
“Salet,来跟大家打个招呼!”方良戳戳我的手臂。
我忍住要踹他的心,假笑问:“这里哪有‘大家’?你要给谁看?”
“哎呀你就别管了,问好就对了。”
“……”
我怀疑我朋友的脑子严重缩水了。
脑子缩水的朋友冲我努嘴,让我说话,一副只要我不开口他就不走了的嘴脸。
拗不过方良的执着,我对着镜头说了句“新年好”。
方良又去“骚扰”Endi了:“来来来,到你了,‘绿灯’朋友快跟大家打个招呼。”
Endi差点一个锅铲就砸到方良脑袋上,“你有病是不是?”
“就问个好,你们一个两个咋都这么费劲呢?”方良护着自己的头,生怕Endi会砸下来。
“行行行。”Endi耐心地对镜头挥了挥手,“过年好,祝大家万事如意,岁岁安康。”
方良心满意足地走了,最后站在厨房门口跟我和Endi合拍了一张。
——是他求我们拍的,我和Endi为了把他打发走,勉强接受了。
照片里的三个人三个发色,站位刚好是红黄绿的红绿灯排序。
“太满意了!”方良查看照片,“拍的太好了!”
我受不了他在我耳边叨叨,把他扯出厨房:“皇上你在客厅老实待着,坐等开饭就行了。”
“行行,我不讨嫌了。”方良抱着薯片去找卯时了。
后来看手机的时候,我才知道方良把视频发了朋友圈,也发了其他平台。
配文还是:我的“黄灯”“绿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