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崧随便找个话题岔开了。
陶林逸看了他一眼,没继续问。
回酒店房间,陶林逸照例忙了会,然后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李崧已经躺下了,留了一盏小灯给他照明。
陶林逸凑过去,看看他睡了没有。
李崧转情绪闷闷的:“干什么?”
“小闷豆,怎么垮着脸?”陶林逸捏捏他的脸。
陶林逸大学的那段时期,是李崧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因为在陶林逸最低谷的时候,他不在陶林逸身边。
偏偏有一个人跑来告诉他,他知道陶林逸是怎么过的,他们曾经无话不谈。
李崧语气很淡:“陆学长好像很照顾你。”
陶林逸失笑:“你在吃醋?”
李崧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都告诉他你打工的事。”
“我就在学校附近打工,长眼睛的都看到了吧。”陶林逸顿了顿,“你怎么知道这事?陆学长给你说的?”
李崧:“……嗯。”
在陶林逸印象里,陆瑾年是热心周到的学长,也许比别人多看顾他一点,他们两个的关系近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想过。
陶林逸觉得这个醋,吃得毫无必要,澄清说:“我们同一个专业,他是学长,对我是比较照顾,再多的就没有了。你要在意这个,那还有完没完了。”
陆瑾年亲口承认他对陶林逸有好感,李菘垂下眼,没说。
昏黄的小灯,给陶林逸的侧脸打了层朦胧柔和的光。
此情此景,好像当年某个暑假,他们挤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敢这么靠近陶林逸。
兜兜转转,他们躺在一起。
“反正你是我男朋友了。“李崧想了想,然后说,“我有的是时间,把错过的事情,都讲给我听。”
陶林逸失笑:“好。”
第二天,陶林逸和一群人出发去百黎。
百黎这个地方不大,土路多,村落之间距离比较远,只能走着去。
王国栋又是一家一家拜访慰问,这么做虽然辛苦,却是了解当地最好的方式,陶林逸跟着收获不少独家信息。
一行人忙到下午,才有空喘口气。
趁休息的时候,陶林逸找个空地方。
李崧昨天的状态不对劲,明显是陆瑾年说了什么,他怎么也该过问一声。
拨通陆瑾年的电话,陶林逸问:“学长?”
“昨天刚见过,今天就给我打电话,要约饭也没这么快。”陆瑾年故意停顿了下,“让我猜猜,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陶林逸不跟他客气,单枪直入道:“你是不是跟李崧说什么了?”
酒醒后,陆瑾年似乎想通了,语气轻快:“嗯,是说了点事,他找你告状了?”
“没有,他没说。”陶林逸声音变冷,“你到底说什么了?”
陆瑾年叹口气,坦白了:“我告诉他,我们以前关系很好,对你也有好感。可能年轻人,受不了刺激吧。”
陶林逸把手揣进西装裤兜。
如果陆瑾年能看到他的表情,绝不会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说话。
陆瑾年淡淡一笑:“林逸,你不会怪我吧?”
陶林逸爱笑的桃花眼,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撒下小片阴影:“学长,你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再说这种话,李崧肯定不高兴,以后请你不要这么做。”
对陆瑾年这种聪明人,这样的话已经很重了。
陶林逸说话做事,一向留有余地,只是陆瑾年这次触及他的逆鳞。但他和李崧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不愿意闹出一丁点不必要的误会。
想到李崧昨天闷闷不乐的样子,陶林逸有些火气。
许久,陆瑾年低声道:“抱歉。”
陶林逸没说什么,挂掉电话。
一群人走访百黎,会出一份新闻和报告。
隔天,王国栋再次打电话,邀请陶林逸参加他们的会议。
会议结束,王国栋的秘书常冈跑出来,叫住陶林逸:“陶总,先别急着走,我办公室在隔壁,请你小坐一下。”
“好。”陶林逸答应。
两人一起来到办公室。
常冈笑着说:“这么多公司投递,你是第一个来得这么上心的。我们局长特别嘱咐我,让我好好待客。”
说了一番客套话,常冈出去了,陶林逸在办公室坐一会。
常冈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纸质文件,交给陶林逸:“局长交代,后续有一些资料,到时候也给你们分享一份。”
陶林逸收下资料,点点头,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常冈替王国栋转达善意,看似有亲近的意思,但陶林逸知道,他们内部有内部的运作方式。建造商圈,打造小型经济群,没那么容易。各方面牵扯太多,问是问不出结果的。变数仍然存在,而且很大,他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中选。
海岛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陶林逸和李崧订好机票,直接到机场。
秋末,海岛下起了暴雨。
大雨肆意滂沱,航班延误。
广播反反复复通知,预计到夜间才有可能恢复飞行。
陶林逸和李崧和一群滞留的乘客,在航站楼的乘客区等候。
可能前些天跑得次数多,身体累,加上天气不好,陶林逸胃病犯了,疼得他直不起腰。
李崧要张毛毯,披在他的身上:“暖了会舒服一点。”
陶林逸按住他的手:“别忙了,坐着让我靠一会。”
“嗯。”李崧把装了热水的保温瓶拧紧,塞进他怀里。
陶林逸抱着保温瓶,一点点暖和起来,靠在李崧肩头,闭眼休息。
航站楼外,铅灰色的云朵飞速飘移,暴雨如注。
机场地面一闪一闪,亮着小灯。
不远处,陆瑾年单手插兜,静静站着,看着他们相依偎的身影。
事情太凑巧,陆瑾年也订的同时间航班。
前段时间,因为赶项目进度,陆瑾年连续熬了几天的夜。到了机场,他一直在贵宾厅补觉。
陆瑾年醒了,航班还没有给出起飞通知。他出来随便走走,看看天气,没想到碰见两道眼熟的背影。
陆瑾年想起一段往事。
大学的时候,他去迎新。
F大的校园里,全是新生乌央乌央的黑脑袋,耳边都是听不清楚的嘈杂声。
陆瑾年忙了一早上,在角落休息,和同学随意聊着天,开着玩笑。
不经意间,陆瑾年听见周围有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看过去。
陶林逸侧脸雪白漂亮,他拿着传单,拉着一只行李箱,从人群堆里走出来。落在他身上的光线,把他衬得晃眼极了。
全场因为陶林逸的存在,变得安静。
陶林逸神情恬淡,轻轻扫视一圈周围。
陆瑾年被他漫不经心的一眼,看得心跳不已。
陆瑾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他怎么也想和这个人说说话,跑去邀请这个新生加入学生会。
本来想借这个理由搭讪,没想到陶林逸冲他笑了。
陶林逸点点头答应,笑着说,他以前参加过学生会。
得知陶林逸是建筑系,是他的学弟,陆瑾年不要太高兴。
从那时候,陆瑾年开始关注陶林逸。
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成为视线焦点的陶林逸,并不喜欢被人注意。他经常呆在人群边缘,有一种灰扑扑的感觉。
后来陆瑾年了解到,陶林逸家境不好,学习之外,还要忙着打工。
作为学生会主席,陆瑾年懂得如何给陶林逸一些照拂,又不致于太过分,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有活动有聚会,陆瑾年总是不忘叫上他。
一次次聚会,一次次接触,陆瑾年成了陶林逸眼中的好学长。
有时候,学生会的活动大,任务重,别的学生都累得没人样了,嘴里乱喊躺平躺平,在地上躺的七歪八扭。
陶林逸找块地方坐着,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安安静静地休息。
那时候,陆瑾年看着他孑然的背影,觉得他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青松,伫立挺拔,迎风生长。
因此,陆瑾年很难想象,自尊心和独立性都很强的陶林逸,有一天会倚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大概陶林逸很喜欢那个年轻男人,会对他展示脆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