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我先走了,明日见。”
“明日见。”
姜蕴目送裴玉容离开,学堂里空下来,裴行知还在写什么,暂时没有离开。
好想和他说会儿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身边就有一团香风吹了过去。
“表哥,我有一句诗不太懂,你能教教我吗?”
裴行知没有抬头,“哪首?”
孟惟馨不好意思地站在他身边,纤手从袖中露出,指着书里一句:“这里……”
裴行知言简意赅的讲完,余光那抹嫩黄色的身影已经和丫鬟一起走出了学堂。
他盯着她的背影良久。
“表哥?”孟惟馨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嗯。”
裴行知把写好的文书封好交给春生,吩咐道:“送到梁大人手里。”
“是。”
孟惟馨见他忙着公务,也没有再去打扰,捧着书回到位置上,丫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将她手里的书也放进书篓里,主仆二人一起离开。
裴行知出了学堂,径直回了流风院,流风院里站了个人,他脚步一顿,出声:“父亲。”
裴承定背着手看来,“回来了。”
“您找儿子有何事?”
流风院里的奴仆早被打发干净,裴承定进了沿湖的四角亭子,皱起眉说:“这次圣人责令你闭门思过,你可思出什么没有?”
“父亲不妨直说。”
裴承定看着不知不觉间长得比他还高的大儿子,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我便直说……你是铁了心要与三皇子作对,将我裴家推上万劫不复之路吗!”
“太子之位未定,父亲之言为时尚早。”
“说是未定,但如今朝堂的局势你难道看不清吗?三皇子的拥趸何其之多,林将军、张相,南阳王……简直是要一呼百应,我知道你看好九皇子,但九皇子有什么?他母妃出身低微,不受宠就罢了,但他几时得过圣人青睐?纵他仁善宽厚,又有什么用?”
裴承定急的脸都充血了,“这次你查案查到三皇子身上,你看圣人怎么处置的?发落了李培之后可还有动作?没有了,没有了!第二日就找了个借口拿你开刀,你看不明白这是在为三皇子撑腰吗?”
“现在只是让你闭门反省,你要是再不思悔改,这顶官帽,你的命,咱们全家老小的命都别想要了!”
他说完,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裴行知,“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为父带你去向三皇子赔罪。”
“不用想了。”
裴行知道:“我一人行事,一人承担,不会牵连到国公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裴承定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行知没有多说,俊美的脸上表情很淡,“父亲歇息吧,儿子告退。”
“你……”裴承定甩袖离开。
……
流风院前厅,林以清来回踱步,边看向春生,“你家主子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身材高大的青年就迈过了前厅门槛,见到他,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五叔!这不是听我爹说圣人昨日发了好大一通火,让你闭门思过么,我就来看看您。”
裴行知坐在上位,去端茶,“我与你年纪相仿,不需用‘您’。”
林以清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裴行知为何和他计较起称呼来,不过也没在意,“是,五叔,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刚才我听春生说,五叔你在代柳夫子的课?”
“嗯。”
“那我可以跟着一起上课吗?”林以清轻咳了声:“五叔,你也知道马上又要科考了,我也想受你熏陶熏陶。”
裴行知“砰”的一声将茶放下,冷冷道:“柳夫子教的是家中姐妹,你一个外姓男怎么来听我的课。”
林以清心里那些小九九马上就打住了,“是是,五叔,我不听了。”
“那……这个东西五叔可能帮我送给姜妹妹?”他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回喜宴让她受惊了,我一直想同她道歉,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有这场无妄之灾。”
裴行知看了眼锦盒,落在林以清身上的眼神微凉,没有回答。半晌,他敲着桌面,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你看上姜蕴了?”
林以清来之前就做好被盘问的准备,此刻也没有犹豫,激动开口:“五叔,她就是那日坐在国公府马车里进京的姑娘,我……我的确对她一见钟情。”
“林伯母知道你要与她私相授受吗?”
林以清的脸都白了,“五叔,什么私相授受,我只是……只是想和她道歉。”
“是吗?”裴行知冷笑一声,“这次道歉,下次又准备找什么借口,瞒着双亲私下往来,是觉得有了裴玉娇的事在前,林伯父和林伯母不会同意你与她的事,是想等有了感情,再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