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小李氏是在七姑娘被林二公子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把她救出来的,但后来被世子的人又抓走了,似乎是提到哪去审问,接着便吓晕了,后来回府就一直没出过琼花苑,但今日小的发现小李氏似乎派了人出去,不知是要去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小的便长了个心眼,一路跟着到了码头,一问边上的船家,才知她派的人坐的前往扬州的船,似乎是要去寻什么人。”
扬州。
裴行知想到了扬州的裴家老宅,裴家祖上是从扬州发家,即使后来举家搬来盛京,也时有南下的时候,扬州老家和盛京裴家关系密切,有好些不愿出府的家奴都在那谋了差事。
小李氏派人去扬州做什么。
裴行知在意的就是裴玉娇是怎么和小李氏扯上关系的,她们的关系不该水火不容吗?小李氏竟还出手帮她。
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是!”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姜蕴再没在府上见到过裴玉娇,学堂里的几个姑娘明里暗里问了裴玉容好几次,都被她不耐烦的打发了。
“好像她做错事就一定跟我有关系似的,我才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自从裴玉容这么说了,裴玉映几人也清静下来,转而说起另外的话题。
“柳夫子的母亲竟还在?”
“是啊,眼看就要不行了,柳夫子怕是得回乡侍疾。”
“听说有八十多岁了,老寿星。”
“可柳夫子走了,家里请谁来授课?”
一开始,姜蕴并没有听到耳朵里去,只是府里最近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聊,她听多了,便也在想,新来给她们上课的夫子会是谁。
但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学堂里看到裴行知。
姜蕴依旧是来的最早的,因为夜里睡得不太安稳,总想着找机会去大房,所以怕自己起迟了,早早来到学堂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一道脚步声从她耳边经过。
不同于姑娘家的绵软力道,这道脚步声沉稳有力。
姜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从手臂里抬起脑袋,刚好看到裴行知提着笔在批改什么,再一看,那不是她刚刚放上去的功课吗?
她一惊,瞌睡虫立刻吓跑了。
“裴……”
裴行知掀眸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显。
“五……五表哥,你怎么在这?”姜蕴很高兴,但又有些难为情,“帮柳夫子替课的,不会是你吧?”
“嗯。”
“可是,五表哥你不用上衙吗?”
“不用,圣上命我闭门思过。”
姜蕴愣了一下,高兴的情绪往下落了落,担心道:“你做什么事情惹圣上不高兴了吗?”
裴行知未答,放下笔,招手让她过去。
姜蕴巴不得离他近点,他手还没放下就小跑过去了,裴行知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沉郁的心绪竟好转了一点,指着两处地方说:“这里收笔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柳夫子昨日留的是临摹字帖的功课,她临的是张芝的草书。
“还有这里,写字时忌心浮气躁,草书讲究乱而有神。”
姜蕴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裴行知居然在教她写字,他可是临昭十年的状元,双元及第,二十四五的年纪便位列九卿,平时里批阅的都是官员递上来的公文,今天却在改她的字。
“听懂了吗?”
许是离得近,裴行知的声音并不大,低醇磁性。
“懂了!”
“嗯。”
裴行知继续看她的字,姜蕴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好似看不够似的,他回看她一眼:“你准备这些日都这样看着我?”
“这些日?你要替很多日吗?”
“或许。”
姜蕴不知道是喜是愁,再次问道:“圣人有说让你闭门思过多久吗?”
“没有。”
“那可怎么办?”
裴行知本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急,甚至一派悠闲的做派,淡淡道:“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呀。”
姜蕴把心里话说出来,没留神裴行知的笔在空中滞了一息。
“那日在马车里,我说的话你还没听明白?”
“听明白了,你是不是在生气?”
裴行知音色更平淡了,眼敛微垂,“我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