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
正午当阳的天,四角的宅院……好像是国公府的正门,她眼前是晃动的红绸布,有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着她。
【蕴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妻了。】
她微微抬起头,心里被喜悦填满。
……
裴玉娇放完香料,在原地等着小萤,一起回到正院,正好赶上吉时,她心里慌张,下意识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在堂里站着的林以清。
院子里站的都是亲朋好友,唯有更亲近的人才能进堂里。
她想走过去离他近些,却发现林以清好像在看什么,几乎都快看痴了。
裴玉娇有种不好的预感,攥紧了袖子,下一秒,果然在林以清的视线尽头看到了姜蕴。
明明她和他才是从小认识的,他小时候就说过要娶她为妻,为何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望着林以清,也有些痴了。
裴行知坐在堂前,手上一杯热茶,他喜欢看人泡茶,却喝不惯辛苦味,刚一放下,就发觉旁边少年的异常。
新郎官和新娘子正一步步走进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新人身上,林以清偏离的视线就十分明显。
他随着林以清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人群里,在日光照耀下肌肤白的反光,一双眼眸微微垂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咬着半边樱唇,微微充血,经旁边人提醒,她才恍然回神,握住裙摆的双手松开,失了魂似的朝他这里看来。
裴行知移开视线,放下茶杯,林以清和姜蕴,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修长食指轻敲桌面,似在思索。
林以清以为姜蕴看的是他,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佯装淡定的看向他哥和他嫂子。
新人已经到了双亲面前,喜官高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
姜蕴没能追上裴行知的视线,只看到了他一个侧脸,她心里有些茫然,觉得刚才脑海里浮现的那段记忆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
如果是,前世的裴行知与现在的裴行知,为何性子会相差如此大。
前世的裴行知像是一缕春风,总能让人感到温暖。
这辈子的裴行知冷的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好似她做什么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起伏。
他这样的一个人,真的知道什么是爱,知道爱她吗?
拜过堂后,喜宴正式开席,姜蕴和裴玉容还有裴家的姑娘坐在一桌,赵姨娘离她们不远,旁边坐着的都是各个官员的家眷,看得出来赵姨娘在这种场合有些不太自在,几乎只与郡主和裴家的几位太太说话。
林以芷本来在林家姐妹那席的,坐下来不久,就来了一个丫鬟说二公子找她。
林以芷望天叹了口气,也认命地过去了。
一过去,林以清就端着手咳了一声,假装轻松的开口,“这喜宴都要结束了,一会儿人就走了,你怎么还没找到机会让我们认识认识?”
表情装的还像那么回事,但语气明显着急了。
林以芷哼了一声:“什么快结束了,这不是才刚开始吗,急什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个饭了。”
“是吃饭重要还是你哥的终身大事重要?”林以清板着脸训她,“我盼星星盼月亮才把她给盼出来,你身为我妹妹,不应该为我着急吗,还我急什么。”
“这喜宴要持续到宵禁呢,蕴妹妹还要在这待许久,等吃过饭我就带她去见你,”林以芷脑袋瓜子转了转,“这样吧,就在你院子旁边的园子,你就假装从房里出来,就像是偶然遇见,也不唐突,蕴妹妹胆子小,你要是上来就这副模样,只怕是会吓到她以后见到你就绕路走。”
林以清倒吸一口凉气,“有这么严重?”
“有的,所以你一会儿见到她一定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娘……”她就有些心急了。
“娘什么?”
“没什么,”林以芷懒得说这些话来吓唬他了,“总之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你给蕴妹妹留个好印象就成了,揠苗助长不可取,知道吗?”
林以清不知不觉被妹妹训了一顿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林以芷今日真是操碎了心,回到席面,她吃了两口饭,开始思索怎么把姜蕴单独叫出去,想了会儿,她喝了两杯果酒,将自己的脸搓了搓,朝着姜蕴那桌走去。
姜蕴正放下筷子,一双手便摁在了她肩,她有些愣,“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