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待你可真好,跟自己亲女儿似的。”
姜蕴又笑笑。
“好了,时辰不早了,也该出发了,我就先走了。”
“三夫人慢走。”
江书柔踩着步梯下去,贴身丫鬟过来扶住她的手,姜蕴走出来送她,她微笑着说了不用送了,施施然转身,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她本是想等她侄儿入京了,让两人见一面,先让赵姨娘过了眼,后面的事情也好顺理成章了,谁曾想她侄儿过几日就要来了,勇毅侯府的人却横插一脚。
她让人从几位哥儿那里打听来说,这次请了这许多人,不过是林以芷想请姜蕴去府上玩。
但若只是姑娘家想交朋友,直接给姜蕴递帖子就成了,用得着将所有表亲都捎带上么。
就好似在相看媳妇,却不好大张旗鼓,为免亲事不成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拉上他们遮掩一番。
江书柔得出这个结论,自己都吃了一惊。
但仔细一想,并非不可能。
林家那小子也是个不省心的,十八九岁了还流连花楼,平日又喜欢跟在世子后边,侯夫人生怕他学世子不肯成家,明里暗里说了许多个,若非他家那个是老二,只怕恨不得压着他成亲了。
毕竟林以清可不像世子一样实权在握,便是家中长辈也不敢得罪他,别说逼亲了,也就老太太和郡主娘娘不憷世子。
江书柔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看上姜蕴的。
她好不容易给她那眼高于顶的侄儿挑了个家世清白,模样好,通诗文,性子又安分不作妖的,样样都符合他的要求,结果却让侯府截了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这事成不了,姜蕴瞧着不像贪慕虚荣之人,只希望她今天说的话她能听进去吧,虽是有些私心,但也有几分好意在。
想到这,江书柔又怪上了她的侄子,媳妇都要跑了,还在路上慢悠悠的转,等他到了,她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
姜蕴送完人,站在马车上没有进去,眼神无意识地落在裴行知的马车上。
她怎么听不出三夫人是在敲打她。
一开始她还以为三夫人知道了她和裴行知的事情,但很快姜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三夫人是三房的夫人,和郡主娘娘似也不太亲近,若是亲近,就应该知道郡主娘娘之前有意将她纳为裴行知的妾室,又怎会说些这样的话来“点醒”她。
那么既然她不知道,缘何说上这么一通。
姜蕴百思不得其解。
三房只有一个庶子裴行盛,和玉容一般大的年纪,可她就只见过他一回,也不至于因为他来提点她吧。
正想着,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她一怔,呆呆的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男人。
裴行知走下马车,大理寺的官员恭候在一边,左边站着的是寺丞张谦,右边站着的是大理寺少卿孟文,两人略一拱手,即刻围上来,官袍上的补子威严庄重,“大人,今日早朝,杨御史状告陛下,说您独断专行,行事狠戾,为了办案不择手段,惹的民心涣散……说在街上叫您的名字,能吓哭三岁小儿。”
“哦?”
张谦连忙往下补充:“那杨御史是三皇子的人,他此时敢参您一本,定然是三皇子授意的,杨御史参完您,接着又有两名官员上告……”
“说什么?”
“说您……年龄到了却不娶妻,冷血无情,私德有亏,忤逆不孝。”
裴行知低头听他们说话,不冷不热地点头。
“这个罪我倒是能认。”
孟文和张谦对视一眼,孟文清了清嗓,“圣人难得上一回朝,您又正巧不在,好坏全由他们说了,圣人听了,面上瞧着有些不满。”
“就这些?”
“是,就这些。”
裴行知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语气并不在意,“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
孟文吞了口唾沫,“大人,这案,当真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三皇子从前对您多有赞许,如今派出杨御史状告您分明是在威胁,他只怕是知道您想做什么,只是还顾着情面没有立刻下狠手,但要是继续查下去,三皇子摘不了干系,必定会对您翻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