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听到这儿,整个人似乎都自信了些,“我都一把岁数了,也不像郡主娘娘保养的那么好,哪涂了什么脂粉。”
安华郡主疑惑地围着她看了好几眼,长长的裙摆拖成半圆,正好将赵姨娘圈住,“不是涂了脂粉,那你用的是谁家的香膏,竟有这般好的效果,都说花木堂的香膏养颜,宫里娘娘都在用,我用了几盒,却没一点用。”
花木堂是京中有名的香膏店铺,生意很好,有不少妇人攒钱都要去买他们的一盒香膏,每一盒的价格也很昂贵,便是赵姨娘从前也只是偶尔买上一盒。
赵姨娘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每日照镜子是觉得和从前有些区别,但还是别人看的分明些。
她想到姜蕴说的话,笑了起来:“哪是买来的,只是蕴儿喜欢捣鼓这些东西,她自己做的香膏水粉,我瞧着好用,便管她要了两盒,没想到用完两盒之后,这皮肤却比以前白嫩许多。”
安华郡主听到是姜蕴自己做的,目露讶异,“竟还有这般的本事,当真是心灵手巧。”
赵姨娘心里极为受用,她喜欢看别人夸姜蕴,“郡主娘娘要是不嫌弃,我再问蕴儿要两盒,送给郡主娘娘?”
安华郡主也没推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将手边的翡翠珠串取下来,放在赵姨娘的手心,“那我也不能白拿她的,这就当我送她的礼物吧。”
翡翠珠串苍翠欲滴,一点杂质都没有,一看便是上好的玉。
赵姨娘连忙道:“郡主娘娘这是做什么,您能用蕴儿的东西是她的福气,哪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安华郡主不容置喙地塞给她,脸上笑着:“拿着,我做事向来说一不二,说了送她就送她,我瞧蕴儿那丫头手腕又细又白,戴这个肯定好看。”
赵姨娘这么一想,有些被说动了,安华郡主满意的点头,“我先回房了。”
赵姨娘送走了安华郡主,拿着翡翠珠串,片刻也没停下,赶着去找姜蕴。
天色已经暗了,屋里姜蕴正对着油灯把簪子取了,漆黑如墨的长发散发出阵阵清香,她忍不住抚了抚,这些天即使忙着去捉蛐蛐,她也会在洗完头之后抹上发油,经她加了药膏的发油擦了不仅能让头发乌黑油亮,似乎还有生发的功效,她从前的头发没有这么茂密。
爹爹卧病两年,他们家中的积蓄并不多,多用来买了药,后来爹爹娘亲相继离世,丧礼又花费不少银钱,值钱的东西卖一卖,总共还剩下一百两银子。
进入国公府之后,打点丫鬟奴仆,虽然不多,却也不能少了人家的。
另外还有日常开支,特殊情形,譬如那日花满楼聘请马夫和农夫,点了两道菜,那一日就花去十两银子。
日子过的捉襟见肘。
她才刚进府两个月,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不知她的香膏生意能不能在这里做起来。
姜蕴清点完家当,决定以后再节俭一点,正想着,门被敲响,姨母的声音传来:“蕴儿?”
这个时辰了,姨母来做什么。
姜蕴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人,赵姨娘就进屋了,欢天喜地地把一串翡翠珠串给她戴上去:“好孩子,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真漂亮。”
姜蕴在学堂待久了,也跟着裴家几个姐妹见过些世面,像这样的翡翠一看水头就极好,她前几天看到四房的四姑娘玉映戴过一对翡翠耳珰,清雅脱俗,好看的很,听说是她娘亲的嫁妆,很贵重,眼下这一对显然比四姑娘的还要好。
她忙要脱下来:“姨母,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好给我,还是留给玉娇妹妹吧。”
赵姨娘摁住她的腕子,眉飞色舞道:“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郡主娘娘给你的。”
姜蕴脸色一白,幸好赵姨娘把剩下的话说完了,“郡主娘娘今日问我用的是哪家的脂粉,我说我哪用了什么脂粉,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香膏,她瞧着我用的有效果,便也想试着用用。”
“那这翡翠珠串?”
“这是郡主娘娘给你的回礼,她说不能白拿你的。”
“两盒香膏值不了这么多,郡主娘娘太客气了,”姜蕴还以为安华郡主送她珠串是因为那日提的纳妾的事,听赵姨娘说完,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这串珠子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姨娘,您还是帮我还给郡主娘娘吧。”
赵姨娘不赞成地说:“你和她客气什么,她家大业大,不缺这些,这个小玩意兴许她还看不上,你这会儿要还回去,就是拂她的面子了,还当你嫌弃呢,到时候好事也变成坏事了……听姨母的,好好收着,这珠串可以留到日后给你当嫁妆的。”
姜蕴推脱无果,只好收下。
二日回了府,姜蕴把这些日子做的香膏全部用盒子装好,让绿桃送去了大房,安华郡主赏了绿桃一片金叶子,她喜的不行,做针线活的时候都还在笑。
姜蕴无奈说:“认真点,小心被针扎了。”
绿桃笑着道:“嗯嗯!姑娘,我觉着郡主娘娘似乎很喜欢你,今日她还问我,你怎么没有去大房。”
当然是躲着她了。
可是这样能躲多久呢,总归是要给个准话。
安华郡主的面子,她是拂定了。
今日她问绿桃的这番话,就是在催她了。
正好裴玉容邀她去大房赏鱼,说是老太太钓了一条金鲤,送给她在池子里养着。
趁那个时候,和安华郡主说清楚吧。
姜蕴心里这么想着,可万万没想到,一向身体康健的裴玉容,在从寺庙里回来之后居然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