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整个人还处于梦游的状态,不敢相信,居然在这最后关头出现了一只蛐蛐,她把手打开,蛐蛐待在她的手心打理长须,似乎并不怕人。
抓到蛐蛐了,她可以去见裴行知了。
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
走下山的时候,姜蕴和绿桃又撞见了那位好心的大娘。
大娘手里挑着扁担,一边一箩筐萝卜,看她们两个灰头土脸的,“哎呦”了一声:“我说你们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呢吗?这虽然说是已经立春了,但离蛐蛐长出来还得长一段时间呢,这大冬天的……”
她话说一半,忽然听到了蛐蛐的叫声,“咦,什么东西在叫?”
姜蕴笑了笑,把竹筒里拿出来,“谢谢大娘,要不是您指路,我们也捉不到这只蛐蛐儿。”
大娘看了眼,夸张的瞪大双眼,笑着说:“哎呦这么俊呢,你们这两小丫头还真是运气好,捉这只蛐蛐不容易吧,瞧你们嘴皮子都干了,来,要不上我那去喝杯茶再走?”
姜蕴连忙说:“那怎么好意思呢大娘,我们下山再喝也是一样的。”
绿桃倒真是渴了,带上来的水壶已经喝完了,她扯了扯姜蕴的袖子,“姑娘,要不我们就去大娘那里坐一坐吧,我有点渴了。”
大娘见状更热情了,“就是就是,坐一坐又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来即是客,难不成是嫌弃我这农户寒酸,连茶也不肯喝一口。”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姜蕴不好拒绝,只好笑着道:“那就谢过大娘了。”
“没事没事,甭客气。”
三人说着话来到一处瓦房,门口的铁锅里炖着些剩下的烂菜叶子和叶根,几只鸡在吃着地上的玉米粒。
“就是这儿了,别客气。”
大娘放下手里的扁担,扫着身上的露水开门,仿佛不经意的念叨:“我瞧你们两个姑娘也是不缺钱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好看的紧,都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捉蛐蛐儿,让你爹你娘给你买两只玩玩不就成了,哪用得着费这样的功夫日日来捉。”
姜蕴微微怔了下,“爹娘,他们已经不在了。”
大娘似乎意外的很,拿着取下来的锁,眼神闪了闪:“天老爷竟这样狠心,瞧你这年纪怕是才及笄吧,真是作孽。”
绿桃有些不高兴了,“大娘,别说这样的话了,姑娘一会儿又要伤心了。”
姜蕴拉住她摇了摇头,“绿桃。”
可大娘不仅没生气,“是我话多,我不讲了,来来来,都随便坐坐,我给你们端茶来。”
姜蕴和绿桃等大娘都出去了,才在屋里的炕上坐下,过了一会儿,大娘拿着茶碗和茶壶来了,给她们一人倒了一大碗。
“来尝尝我们家自己晒的大麦茶,比城里酒馆里的还好喝呢。”
姜蕴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大娘,这茶很好喝。”
大娘笑了,把茶壶放在一边,正巧蛐蛐儿又叫了一声,她转过身,想起什么似的,“看来这蛐蛐儿也饿了,这寒冬腊月的,怕是找不着吃的。”
姜蕴听不出来蛐蛐儿的叫声,有些疑惑,“大娘也养蛐蛐儿么?”
“当然养了,咱们普陀山不就因为这个出名的吗,”大娘看着姜蕴放在手边的竹筒,“要不我带它去外边吃点菜叶子,刚才我就瞧着它腹部瘪瘪的,再在竹筒里一闷,怕是不太好养活。”
绿桃紧张道:“那谢过大娘了!这蛐蛐儿可不能出问题,我家姑娘找了好多日才找到这么一只!”
“你们放心,我养这个最在行了……”
说着大娘就去拿竹筒,可一只纤细的手腕先她一步握住了竹筒,她抬头,是这个长得像天仙似的姑娘:“大娘,怎么好意思再劳烦您呢,我同您一块去吧。”
大娘笑容满面:“外边冷,你们在这喝茶,一会儿我就回来了,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不过是要盯着外面的鸡,别叫它们给它吃喽。”
姜蕴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怪异,可她看着大娘,对方宽厚的手掌上满是老茧,笑容朴素真诚,前几天撞见她们也给过她们饼子榛果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可能是姜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大娘看起来有些生气,凉凉道:“就在门外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大娘我养蛐蛐儿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见了多少蛐蛐儿,你这蛐蛐其实品相也一般……”
言下之意,她当成宝,她似乎还并不怎么看得上。
好像在行家面前出了丑。
姜蕴有些微妙的羞耻感,她向来脸皮薄,握着竹筒的手也松了松,大娘见状拿起就走,语气好上一些了,“没事儿,出门在外有点警惕心是好的,免得被人骗,大娘我没有怪你们的意思,你们继续喝茶,我去去就回。”
大娘走后,姜蕴对绿桃说:“去看着她,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