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能这么说，只好悄悄组织下语言道：“白秋棠看着很累的样子，手酸肩膀累，并且不只是她，你们三个应该都有同样感觉，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白秋棠看着林绾，这人可是要帮她抱琵琶，后者尴尬地笑笑。

江无月点了点白秋棠的肩膀，沉吟道：“若是一只鬼趴在背上，压住你的肩头，自然会感到疲惫。而手蒙住你的眼睛，便会令你不辨方向……”

点到为止，几人恶寒的表情足以证明已经听懂。林绾搓搓胳膊，浑身汗毛立起，感觉哪哪都不好了。

何渡道：“那你叫我背你，是想让鬼放松警惕？”

“不错！”江无月鼓掌，“这些鬼精的很，稍有不对就一溜烟跑走了。到时候抓走抓不到，没准还回来偷偷阴你！”

江无月在一众星星眼中挺直了腰板。

“那你叠人头？”

“哦，这个单纯为了好玩。”

*

九幽门内。

水晶球完整呈现出刚刚的情形，从绕圈到杀鬼，以至于最后的句句分析，分毫不漏。

袁长老缕缕胡须，赞叹道：“干脆果断，不愧是凌云宗的弟子。”

本是夸赞的话，段暄却笑的僵硬。

一看旁边，萧钰更是原地石化。

他俩是自小跟着江无月长大的，她十五岁长什么样他们会不清楚？

萧钰端起茶杯抿了口，右手里还攥着个用过的符纸。

不久前江无月给他传音，声称有急事，不能在九幽门观赛，叫他帮忙遮掩，萧钰起初还担心半天，谁成想转眼就在水晶球里见着她了。

简直比见到鬼还渗人！

虽然江无月还卡在可以参赛的年纪线，可她身为一院之长也太胡闹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不得被一口一唾沫淹死！

而且她是怎么变成那么小的？这丫头是不是又偷着去禁书阁了？！

不等他吐槽完，袁门主就“咦”了一声，狐疑道：“这凌绝仙尊是去了何处？怎的半天不见身影。”

段暄压下眉眼，烦躁地转指尖的玉色扳指。萧钰偷瞄他一眼，怕他会不小心暴露江无月，正琢磨腹稿欲回应，段暄却出人意外地抢先道：“宗门有些事要办，仙尊她代我先行回去了。”

“这样啊。”袁门主目光闪烁，细细端详着段暄的表情，可他滴水不漏，未觉出异样。

袁门主转向萧钰，后者礼貌笑笑，坐立难安中萧钰忍不住在心里怒吼：

江无月！你看我回宗门不收拾你！

*

“啊嚏——”

江无月摸摸鼻子，心里嘀咕谁在说她坏话。

杀掉遮目鬼后，他们不再受困，很轻易远离那颗糖葫芦树。

何渡侧目看她，“为何单单你身上没有鬼？”

江无月一摊手，学着天道那样一问三不知。

要解释也很简单，鬼怪有趋利避害的天性，能分善恶、辨强弱。江无月杀鬼无数，身上血债太多，低级鬼怪见了她都退避三舍，不敢染指。

但这话说出来就太假，“江舟”又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好在何渡只是随口问问，一笑了之。

路还很长。

江无月拽住何渡的袖口，在他目光落过来时，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这次是真的！”她嘻嘻笑道。

何渡无语凝噎，刚刚江无月是怎么手起刀落瞬间杀掉三只鬼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体格好的不得了，现在属实骗不到他。

江无月瞧他不干，又追上去，拖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不行，我腿疼，还很累，你背我！！！”江无月对着何渡乌青的脸色不理不睬，死活不撒手，颇有些撞上南墙也不回头的架势。

在这些小辈眼里，她从来都是小大人的做派，外出历练也都是她带队，从未有如此幼稚难缠的时候。

林绾也摸不到头脑，“小舟，我背你吧？”

“不要！”江无月咬死一人，“我不管，何渡你必须背我，不然我就……我就告诉仙尊你欺负我！”

嘿嘿，把自己搬出来，说不准有奇效。

何渡片刻晃神，认命般蹲下身。

江无月心满意足，趴在他的背上。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头。何渡的背宽阔温暖，还带着昨晚未散尽的果酒香。

江无月轻轻蹭了蹭脑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其实江无月没骗他。灵力紊乱加使用锁龄术足以让普通修士气血乱飙，转世投胎了。她也是靠着九品的境界实力在，才勉强不死。

稍后还有一场恶战，她得恢复好体力。

她阖上眼，一言不发。何渡的步伐很稳，没什么颠簸，吹来的冷风也被他挡下大半，江无月躺得舒舒服服，甚至生出想让何渡背她回宗门的念头。

因为她也不喜欢骑马。

何渡垂下眼，看着睡成一团的江无月愣神，不禁怀疑到底是心有多大才能做到在危机四伏的比试场上睡着。

真是不怕他把她丢下去喂鬼。

几人走着走着，忽觉一阵甜意弥漫开来，味道极大，令人头昏脑胀。

白秋棠伸手叫停队伍，浑身戒备。

前方的白雾中，不知何时掺杂别的东西，格格不入的紫色迷雾迅速扩散，不多时蔓延到众人脚下，有包围之势！

江无月倏然睁开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