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这次她伤的重了点,刀剑穿身,伤及脾肺,也就是命大,长年修炼身子硬朗,加上萧钰治疗及时,拽回一条命。
虽脱离危险,依旧要静养一段时日。
思及此,江无月顿时想仰天怒吼。
最讨厌幻境类别的鬼了,不管进去的是三品还是九品,压根没区别,只能遵守规则,不能武力压制!
那种情形,想出来必须自戕。因着镜鬼无法杀死镜鬼,还得让别人杀她!
痛痛痛……
不过好在有所收获。
江无月从怀里摸出铜镜来,顺便发出一张传音,没过多久,何渡气喘吁吁的跑来。
“师尊,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渡收到传音,以为有要紧事,飞奔过来,衣服都来不及穿,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江无月一看,这人头发还湿淋淋的,像是刚洗过澡。
她翻身坐起,让何渡过来,自己则取出一方毛巾,替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墨发。
何渡一惊,连忙摆手,“师尊不可,你身上有伤,怎能——”江无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斥道:“你师尊没那么脆弱,捅刀子什么的都习惯了,不影响做事。”
没骗他,短短三月挨两刀,确实习惯了。
何渡眼眸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色的发尾浸在白色的布巾里,轻轻一揉,水珠就被带走。何渡的头发很长,平时扎着看不出来,散着便发觉比江无月还要长些,不过发质不太好,干枯易折,缺乏营养。
江无月决定去贿赂一下膳房,让他们多做点营养高的饭食,这群孩子正长身体,宗门家大业大,可不能亏待了。
何渡像只听话的某大型犬,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任由江无月的手指在他发丝间游动。直到擦干,江无月放下布巾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无月把铜镜递给他,道:“这是七品灵器,可以抵挡三次致命伤,你拿着防身。”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幻境类或杀伤性灵器,毕竟镜鬼的能力阴险,不是操控就是删除记忆。不料镜鬼死后,留下的灵器竟然是防御类。
何渡想拒绝,江无月看穿他所想,摆摆手:“叫你收好就收好,为师不需要这些,往后遇到危险时可能顾不上你,这东西能保你的命。”
何渡收下铜镜,揽在怀里。
“多谢师尊!”
他眉眼弯弯,眸光似水,“师尊,你为何对弟子这样好?”
江无月听后一顿。
为什么?
为他屡次出头,为他挡刀,为他送上保命的灵器,到底为什么?
江无月知道理由,只是为了推进剧情,不让这个世界主角死掉罢了。
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何渡自觉失言,欠身道歉:“师尊对不起,是弟子逾矩了。”
江无月很想说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问问而已。可想到后期剧情的种种,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无事,你下去吧。”
何渡走了。
月色朦胧,透过窗子洒入。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燃灯,月光堪堪照亮床头的区域。
江无月抱膝看着窗外明月,有点呼吸不畅,那种郁闷感重现,一团气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半上不下,备受折磨。
比她胸口处这道剑伤还要难受。
*
江无月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是为了养伤,还是为了逃避什么。
一连九月,销声匿迹。
这段时期,她偶有出门,不过也是用“江舟”的身份,跟着林绾上学堂,练术法,何渡有时候也在,但鲜少交流。
还有一两次,世界动荡,别人找不到她,还是段暄出面把她揪出来,讲清缘由,出去平息动荡后,赏罚不问,又灰溜溜的钻回揽月轩。
就像一只离不开壳的蜗牛。
也有其他人探望她。
萧钰有次发疯,硬是手持火把,扬言要烧了揽月轩,一众长老相拦,连拖带拽,才把他绑回灵枢院。
哦,还有她的徒弟。
何渡比萧钰安静多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过来,跟她问好,嘀嘀咕咕说着他的修炼程度,尽管得不到回应。
有件事值得表扬,何渡每次来都会带着超大一筐好吃的,糕点、糖果、蜜饯应有尽有!
江无月等门外没动静时,就会偷偷敞开一条缝,鬼鬼祟祟伸出半个脑袋,一勾手把吃的拿进来。
……
如果不是剧情到了,她真想在房间里呆一辈子。
“咚咚咚,仙尊,仙尊您在吗?”
江无月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宗主众多弟子之下其一。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
踌躇一瞬,江无月认命起身,对着门外的人道:“什么事?”
“什么,仙尊竟然说话了,这屋子里原来真的有人!”
“……”
门外弟子十分激动,九月以来,宗主总派他过来,门都被敲出个大坑也得不到回应,这次不亚于中彩头一般!
激动之余,他忙道:“仙尊,仙门大比将至,宗主请您务必到场!”
江无月应下。
那位多灾多难的男主又要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