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袁屿一事,江无月发觉宗门并非永远安全,两者相比,不如带在自己身边,起码有危险可以保护。
若是何渡在宗门里出事,她远在永安城,又无法及时脱身,那会白白浪费掉世界重置时间。
更坏一点,她来不及赶在何渡死亡前回来,那就真的完蛋了。
*
江无月前脚刚踩上宗门口的草,后脚何渡就到了。
她盯着何渡细细瞧了会。
许久不见,这小子又突破了。想当初林绾的三品境界是新人里最高的,如今过去不到三月,就被何渡追平。
这速度,该说不说,不愧是主角。
初次与师尊历练,何渡难掩欣喜,同时又有些束手束脚。
江无月道:“这次连七品的院长都没回来,怕吗?”
何渡:“有师尊在,弟子不怕。”
江无月失笑。
她自己都信不过自己,没想到她的徒弟还挺信任她的。
……
时间不等人,江无月手中燃起疾行符,右手拽起何渡的袖口,带着他在树林里极速穿梭。
永乐村地处沟壑,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外界,算是个半封闭的村庄。
两人废了些时间,才找到村子入口。
从外界向内看,里面雾气浓重,黑云遮天蔽日,不辨日月。一踏进去,雾气翻腾,迅速将闯入者包裹其中。
江无月屏气凝神,绝尘剑紧握手中,略略出鞘,半分死物胆敢靠近,下一瞬就会被切成两半。
何渡紧随江无月,不分开半步。
这里鬼气浓郁,却不见鬼影。仿佛整个村子都深陷鬼怪腹中,探寻不到半分源头。
江无月缓步前进,透过浓重的雾气,来到一栋院子前。
木门上落了一层灰,下面隐约可见模糊的印记。
何渡用袖子抹下灰土,露出木门表面,杂乱的线条重叠,勉强能看出“云纹”模样,正是凌云宗弟子的通用记号。
江无月无语凝噎:“这刻得也太过草率,要不是熟悉的都认不出来。”
何渡道:“师尊,要进吗?”
江无月点头,走弟子们走过的路,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吱呀”一声响,木门被缓缓推开。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院子,院门口堆放着高高一叠木柴,院里散落着铁斧铁钳等工具,和一些琐碎的半成品。
江无月拿起一看,是一块未封底的铜杯,边角还翘着,仿佛主人刚刚打磨好,将要封底之际,却遭受某种力量袭击,骤然消失不见。
院里事物一切静止,时间停滞在半月前,除了门口多出来的记号,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除此之外,院子就是正常院子,没有特别之处。江无月转身向外,寻着记号,挨家挨户搜查。
家家户户,一片死寂,别说人,连半分鸟鸣都听不见。
何渡道:“师尊,记号断了。”
江无月抬头,这家和其他相比,很是喜庆。
门口贴着成对的囍字,红布高挂,张灯结彩。本是喜事,可在周遭死寂的环境衬托下,却显惊悚。
江无月扭头对何渡道:“小心些。”
说罢穿过院子,迈入屋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白日的光透不进里面分毫。
照明符自江无月指间亮起,惨白的光驱散大部分黑暗。
桌案上放着一张婚书。
红纸金字,工工整整,末尾签署两人的名字。
张丰,叶长乐。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隐忍的闷哼声溢出,江无月猝然回头,就见何渡一手扒住梳妆台,奋力往外拽,而另一只手深陷铜镜之中!
铜镜内好似一道漩涡,吸力巨大,不过两息之间,何渡的身子已被吞掉大半。
江无月拔出绝尘剑,在刺穿铜镜前顿住。
如果消失的人都在铜镜之中,那么从外界将其毁坏,他们能否幸存?
江无月不敢赌。
眼看何渡要被吞噬殆尽,江无月干脆抓住他的手,任由铜镜把她二人一并拖入。
“师尊!你做什么,快走啊!”何渡急了,他被吸进去无所谓,但师尊不可以!
他拼命抵抗吸力,想让他的师尊有机会脱离铜镜吞噬范围。江无月抓住他推搡的手,轻声道:“别怕,师尊在。”
何渡不动了。
陷入黑暗前,江无月最后看见的,是桌案上那两支一模一样的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