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绝,江无月冷不丁打断,“依你所讲,只要能让男主活到故事结束,我就可以突破飞升。”她不等回应,继而又问:“如果故事结束以后,男主又把自己作死了怎么办?”
天道肯定道:「故事一旦结束,世界即可脱离男主存在,那时男主无论是死是活,都无法干扰世界。」
江无月微微勾唇。
这样的话,等一切结束,自己破境飞升之后,就把他杀掉好了。
大陆不需要这么危险的人。
*
江无月风风火火地走下山去,她非要会会这所谓的男主。
刚到宗门,就见一青衣男子从树上跳下,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呦,这不是江小师妹吗,闭关这么久,终于舍得回宗门看看啦?”
江无月瞥了一眼,“萧钰?你不在灵枢院呆着,来我肃杀院做什么?”
“没大没小,叫师兄!”萧钰展开折扇,悠哉悠哉扇着风,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自顾自搭上她的经脉:“怎么回事,气息这么乱?”
江无月抽回手,心道:如果是你先挨九道雷劫,然后又得知世界真相,最后还不得已去救未来的魔头,你不乱我给你跪下。
“没什么,练功出了点岔子。”她面上不显,道:“我要下山一趟,肃杀院你替我看着点。”
说罢,江无月转身便走。萧钰状似想拦,抬起的手悬空片刻,又放下,只发出低低一声叹息。
日头高照,陵安城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摊子林立两侧,吃的玩的应有具有,叫卖声不断。
江无月闭关多年,连宗门都不回一次,下山闲逛更是几乎没有,现如今要她找什么何府属实有些困难。
她依稀记得,何府是修仙世家,地位不算低,陵安城内百姓应当知晓。
在她东打听,西指路,七拐八拐,绕遍陵安城一圈以后,终于走到何府门前。
檐下的两位侍卫歪歪立着,瘦高侍卫瞧见来人,眯眼上下一扫,见她形单影只,张口询问来因。
江无月还未回应,异变突升!
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纹在眼前崩开,长约一指,细如发丝,不过须臾之间,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长,甚至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鸿沟。不止是这一条,身前身后,大大小小,所处的空间就像碎掉的玻璃一般,随着脆响不断崩裂。
“嘶……”
手臂猛然刺痛,江无月抬手,只见皮肤表面划出血口,还在往下滴血,而手臂原先所处之地正有一道裂缝。
呐喊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百姓身上无一例外,也被划出大小不等的伤痕,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他们慌不择路,东躲西藏,可不论藏到哪里,都会被裂纹划伤,百姓们哀嚎不断,仿佛身处人间炼狱。
一位曾被她问路的妇人跌跌撞撞跑来,抓住她的袖摆,哆哆嗦嗦道:“救、救命!救救我!!!”
江无月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却见又一道裂缝从妇人脖颈间崩开,刹那间,她的眼前只剩下血红。
妇人在她身前倒下,手里不甘地攥着她的衣角。
不过几息之间,昔日城镇转眼变成人间炼狱。大片大片鲜血流淌,将天地都染成一片红色。
江无月后退两步,身子一轻,再醒来时她已回到肃杀院。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
哭喊、绝望、不断蔓延的裂缝、血肉模糊的尸体,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头脑发昏,腿脚虚浮,刚迈出一步险些跪地。
与此同时,正欲返回的萧钰吓了一跳,几乎是扑过来抓她的手腕。这一看不要紧,江无月整个人的灵气可谓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甚至离自爆经脉不远了!
他迅速拿出常备着的丹药,喂入江无月口中,接着凝聚灵力,慎之又慎地渡给江无月,一点一点调息着她紊乱的灵力。
渡着渡着,他忽觉奇怪。几句话前他就探过江无月的身体状况,虽不大好,但也不算什么大事,缓一缓就会自行恢复,现如今却天翻地覆,短短半刻不到,不可能突变成这样啊。
这时,他的灵力输送被打断。
江无月喘了口气,支着地站起来,准备往宗门外走。
萧钰一个跨步拦在她身前,神情严肃,“师妹,你现在的灵力还没有完全调息过来,非常危险,不可以随意走动!
江无月摇摇头,扔下一句:“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我必须抓紧时间。”便消失在院内。
萧钰境界不如她,只要她铁了心要走,拖着半截身子一样可以。
她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问候天道全家。
“**天道,我&%#$?!”
天道:……
“你为什么不说世界重置后间隔时间会变短?上一次重置我还在群山之巅没下来!这次怎么就直接到肃杀院里了!”
天道:「你也没问,忘记告诉你了。」
江无月气血上涌,翻了个白眼,准备事后再跟天道掰扯。
她指尖微动,湛蓝光团乍现,疾行符一出,她的速度霎时快出残影,沿路草木被劲风刮的阵阵颤动。
如果回溯的间隔会越来越短,那么总有一次,间隔的时间会不足以让她赶到何府。
可能是这一次,也可能是下一次。
到那时,天地将再无重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