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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他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走。大概是因为我看起来最不像一个老爷。
那年秋天,我们从江阴出发,一路向西。入浙江,穿江西,进湖南,至广西。
在湖南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行至衡州境内,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持马牌找了一户赵姓人家,要求提供夫役。赵家老汉推说家里没有壮丁,我坚持要人。最后,他让自己的媳妇和闺女出来抬轿。
“赵姓人家的媳妇和闺女抬轿。”
我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没有加评论。
那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扛着轿杆,在山路上走了十几里。前面的媳妇三十来岁,肩膀宽宽的,走得很稳。后面的闺女大概十六七岁,低着头,耳根是红的。她的脚是小脚,走山路的时候一步一摇,轿子也跟着一晃一晃。我坐在轿子上,被两个女人抬着,在湖南的山里走。
我想起了天台山的石梁飞瀑,想起了黄山的迎客松,想起了华山的苍龙岭。那些山,是我自己爬上去的。这座山,是别人抬我上去的。
区别在哪里?区别在于马牌。区别在于我老了。区别在于我已经不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