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正闪烁,已经不太能够照亮这一整片走廊。除了若隐若现的哭泣声,掩盖住了前进的脚步声,走廊里还算安静。
没有落点的横向瞳孔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
即便五条悟正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一旁左看看右看看的狐狸,掂量自己心底的小九九,太宰治也全然不知。
这人不仅没有任何的紧迫感,看起来甚至好像是把寻人和追杀当成了春游出行的一环,嘴里哼哼着充满自杀暗示的小曲。
他甚至还四处打探着餐厅厨房位置在哪儿,试图寻找顺点甜品给两人补补脑子。
完全就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五条悟这个更高个子先顶着,万事无需上心,自己只需要当好一个废物点心的态度,似乎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不过五条悟很清楚,要是真把对方当成什么轻浮的笨蛋,那可就是愚蠢到家了。
太宰治早在他们到来前就登上过这艘邮轮,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家伙虽然看着轻浮不正经,嘴倒是严得很。
他之前究竟是为了什么上的船,在船上发现了什么,就连同属于侦探社的同伴都不知道。
他们甚至不知道太宰治偷偷登过船,五条悟几次戳穿试探也都被这人给转移话题糊弄了过去。
滑不溜秋的,简直比刚刚的章鱼还要难抓。
五条悟一向不喜欢应对这样的角色。
要是敌人那还好,直接把对方打个服气就行,以太宰治这个体格,甚至都用不到他多少气力。
问题就在于,太宰治并不是什么敌人,五条悟也不希望因为这种不必要的冲突把和侦探社的关系搞紧张。
“五条君很不放心吗?”或许是终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太宰治神情极为关切,“表情很严肃呢~是多诺万君有什么弱点不擅长的吗~”
这探话也太敷衍了吧。
五条悟觑了他一眼,开口:“小万是我的人,我相信他能做到。倒是你……”
昏暗的过道里,白羊的眼睛却泛着冷冽的蓝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们姑且也算是同一阵营的,”五条悟决定直接发问,“你到底还藏了什么情报?”
他不是侦探社的人,甚至都不是横滨本地的人。
关于这座城市的异常,五条悟就不信身属三刻构想组织内的成员会不比他急着想要弄清楚原委。
“诶——这么直白吗?五条君可真是一点也不委婉呢~”
太宰治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也没有将他隐隐的逼问放在眼里,嘴角的笑意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他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人家很坦诚的啦,完全没有骗你哦?”
根本就是在想着怎么藏点什么东西吧?五条悟心下腹诽。直觉告诉他这人就不可能有完全开诚布公的时候。
太宰治没有在意五条悟的质疑的目光,继续说:“注意到不对的可不只是我。一开始只是异能特务科先介入调查,结果就是发现了这么个藏头露尾的教会。
打造着什么富商天堂的牌头,实际上吸引到的也只有一些目光短浅的有钱人以及一些想要向上爬的普通人而已。”
“很正常的吧,烂橘子们只相信把柄。”五条悟说。
至于相信所谓的教会,那应该只是入场券,不一定每个人都真心相信那个所谓神明的存在,但为了利益结盟,这些人也都心知肚明地扮演着信仰而已。
“这么说也没错,不愧是五条君,果然看得透彻,也难怪一来就能当上收容所的主人呢。”太宰治十分不走心地附和一声。
他话锋一转:“但是啊,五条君,这个教会,可是就连我这样土生土长的横滨人,都没得到过消息,一无所知呢。
之前真的只是因为有些好奇,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集体涌现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假说,就连□□也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怎么想都很可疑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说这话时不仅笑眯眯的,就连狐狸尾巴都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有担忧的样子。
五条悟早就不是理不清帮派关系制衡的愣头青,完全明白太宰治的意思。
收容所刚重新运转,横滨政府便收到了消息,等到他们掺和进佐佐木敬二的事件中,□□便也瞅准机会过来了。
而一个隐晦的、新生的势力,在横滨偷偷盘踞了下来,还在他们三方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发展壮大,搅弄风云。
这已经不能说是非常难,至少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藏在这次事件背后的教会只会比他们原来所认为的要麻烦,目的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宣传一个并不真正存在的神明。
“从商人身上偷取资金利益,从政府官员那儿换取权力,那既无权势也无资金的普通人究竟在他们的交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对我们又究竟会有什么影响……这就是我想要了解的。”
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直挺挺地看着五条悟的眼睛,神情十分诚恳。
“那么,五条君,现在能信任我,和我一起弄清楚横滨究竟长出了什么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