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的清晨,天才蒙蒙亮,大批人马高举着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旗帜,浩浩荡荡地行进在蜿蜒崎岖的官道之上,宛若游龙般滑动山岚之间,赵承薪和潋珠两家人各自共乘一车夹杂其中。
此时山间淡染上的嫩黄色彩,显露出春季初临的迹象。莲佛惜骑着乌云朵与商神佑齐驱,两人不时感慨不凑巧,若再等些日子到了山花烂漫之时,有赏心悦目的春景才好聊以安慰途中的舟车劳顿。
她们二人一路闲聊,有说有笑。身后随行的马车上,官员们却没这样的闲情逸致,反倒是眉间的忧愁难抒。
“喏,你瞧瞧!这两夫妻倒是乐得自在。”
掀帘子开口向林岳搭话的人正是翰林学士,梁勤。他面容清俊,身穿常服又头束纶巾,十足的文人相。
骑马与马车并行的林岳闻言扭脸看他,低声道:“小声些吧,他现如今,不是你我可以得罪之人。”
梁勤冷脸道:“我自然知道,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到时回了宫里,他和国舅爷真刀实枪得干起来了,你帮谁?”
“无端端问我这个做甚?”
“我和你这么些年的朋友,要站队也要统一战线不是?”
“我看是大人你杞人忧天。”
梁勤打开水袋的塞子,喝了一口,用手帕擦擦嘴说道:“这怎能算杞人忧天,形式如此,更何况,朝中官员都这般认为,又不止我一个。”梁勤将塞子怼回去,轻轻抛给林岳,“你且看吧,咱们返黔路上少不了乐子的!”
“方恩焕这人我见过,年岁不过比商神佑大个七八岁,却油滑老成。他原是一方县丞,自身没什么大过错,却只有些小才能,不过凭着亲妹当了皇后这层关系侥幸成了监察御史。”林岳单手拨开塞子喝了一口,“商神佑自小被送入深宫,由皇后亲自教养长大,是有名的池里的莲藕,崖上的蜜,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瞧他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想必已是胸有成竹,我倒觉得方恩焕没那么容易赢。”他边说边笃定地缓缓摇头。
“哦,那你就是看好他啦!那我和你一样好了。”
林岳歪头打量他一眼,无奈地皱了下眉,将水袋抛回给他,说道:“不管是谁,相安无事最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朝中这两年的动荡本就害的百姓民不聊生,若真是再来一次……”他忧心忡忡地看向远处的山峦。
大队行进至嵌洲城千两山的官道时,梁勤口中的“乐子”终于开始上演。
随着马匹受惊发出一声嘶鸣,道中两旁的山坡上随即射来数十支箭羽。
林岳高喊一声:“有刺客!护驾!”
于是武将士兵们纷纷拔刀戒备,高衡车队前被一队护卫包围守卫起来。
莲佛惜和商神佑对视一眼后,立刻策马疾驰到高衡车队前,飞身穿过车帘,坐到了他的座位一旁守卫。
高衡紧抱住莲佛惜的腰,躲在她怀里彷紧张徨地静静听着车外的刀剑拼杀,士兵们的惨叫声。
莲佛惜一手捂住他的耳朵,一手用剑地在将车帘挑开一丝缝隙,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不多时,车外的声响渐渐平息,商神佑的呼唤声在窗边响起:“莲,你们怎么样?”
莲佛惜忙抬手掀开帘子,朝外看去,摇头道:“我们没事,怎么样?都解决了?”
“嗯。”
高衡没说话,只说乖巧地说:“叔叔,我好饿哦。”
商神佑和莲佛惜相视一笑,接着从马背一边挂着的干粮袋里摸出一个烧饼来递给他。
高衡接过来安静地啃起来,莲佛惜看着商神佑说道:“果然不出你所料,方恩焕已是迫不及。才不到一半的路程,已经有杀手出现。”
“不好说,此地山势陡峭凶险,穷山恶水多山匪,那队人马不像训练有素的杀手,倒像是些乌合之众。”商神佑思索片刻,“我想你还是和衡儿共乘一车,贴身保护他妥帖些。等黔都的暗探有了回信,再做判断。”
“话虽如此,有一就有二,你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以防万一。”
“嗯,我听你的。”商神佑微笑着点头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