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佛惜只觉这声音很熟悉,正回想是哪一路仇家时,那暗处的黑衣人走到一处月光映照的地方摘了面罩。
竟是娄樊!不是今日见面,她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怎么?不过两三年的功夫未见,不认得我了。”
“忘了。”莲佛惜面无表情道。
“你少给我装蒜!”娄樊咬牙切齿地说完,接着微微眯了下眼,便将匕首往解听梵脖子上的皮肉贴过去,解听梵霎时吓得满头大汗又脸色更加苍白。
她忙惊慌的往一旁歪头躲,不想适得其反被娄樊用力扯住后脑勺的头发往回一掰后,蹭开了一道小口子。
“娄樊你给我住手!”莲佛惜见状,急忙呵斥道:“你这般大费周章,不过是了断你我的恩怨,她是无辜的。”
娄樊听后露出一抹笑,说道:“当然,这女人我可杀可不杀,但你今天必须死!”
“你想我怎么死?”莲佛惜默默调整呼吸,暗自盘算着救解听梵脱身的方法。
“在我面前自尽。”
“吼,哈哈哈。”莲佛惜瞪大眼睛,似乎被气笑了,一脸没得谈地说道:“那你把她弄死算了,有你这么谈判的吗?菜场砍价啊?”
“等等。”见莲佛惜转身要走,娄樊忙叫住她。
他愣了愣后看了眼解听梵,又警惕地看向莲佛惜,暗自思量道:探子说这女人不过是海商易给莲佛惜安排的使唤丫头,莲佛惜中毒这么多年还未死,求生力这般强烈,用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来要挟她,让她自尽,的确不太可能,如果是商神佑和陈潋珠或许还可行。
“喂,玩儿呢?想好没?”莲佛惜不耐烦道。
娄樊做了决定,他要亲自动手。
“你先扔掉手里的兵器,扔远一点儿!”
“哟,心眼还挺多。”
见莲佛惜未动,娄樊握着匕首故技重施,解听梵大叫:“喂!狗东西,你差不多得了!我已经流血了!”
娄樊默不作声地又扯了下她的头发,解听梵只好闭嘴,用捆着的手试着隔开他的刀,又不自觉的顺着他拉扯头发的方向歪头。
她脑袋保持着诡异的姿势,一个劲儿地咬牙吸气,额头鬓角都蒙上一层薄汗。
“够了!”莲佛惜忙喊道,接着拔剑出鞘,将剑往十步之外的树干上一甩,长剑翻转了好几圈后插近树干半寸,摇晃着发出闷闷的一阵铮鸣声。
娄樊瞥了一眼似乎满意了,手上的劲儿松了些。解听梵刚抬手要去碰碰伤口,便挨了娄樊一记手刀,闷哼一声后晕了过去。
“我原本想着活捉你回去,在主子的面前先将你折磨到生不如死,再当面割下你的头颅,为她报仇!”娄樊咬牙切齿,“但你太狡猾,还是让我亲自动手结果了你,再把你的头送过去的好。”
“你还真不愧不愧是伽罗养大的人,和她一个德行,自信。”莲佛惜忽然歪头挑眉道:“真不明白,你怎么对伽罗就这般情比金坚?这分明是我和她的恩怨,倒像是我同你结了仇似的。”
娄樊冷冷道:“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这样的人懂什么?
“我是不懂,毕竟我和我的人是两情相悦,至于你和她,不过是自作多情。”莲佛惜露出一抹笑,“伽罗那样的秉性,就算你把心掏出来,她也不过当你是条狗罢了。”
莲佛惜话音刚落,眼前便见一黑影飞身一跃,杀气腾腾地挥刀朝她斩来。
她躲闪不及,本能的双手握住手中的剑鞘格挡,不想竟被那狠劲十足的刀力压砍到半跪下来,僵持之间那刀锋竟慢慢嵌进自己的左肩一分。
望着娄樊那杀气腾腾的目光,莲佛惜不经感慨:这小子还真是一点儿没变,伽罗永远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莲佛惜拧眉用劲,一鼓作气地撑开他的刀锋站起身,随后顺势探身钻到到剑鞘之下后,以鞘作挡再弯腰下身后踢高抬腿,娄樊抬手抵挡,吃力后退两步,莲佛惜顺势挺立后撤一步,双方的距离就此拉开。
“这么多年过去,你却仍旧自欺欺人,你在她心里连钟雄泗涯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娄樊冷哼一声道:“你话太多了!”说罢便朝莲佛惜冲杀过去,每一招都是直冲要害。
莲佛惜忙瞅准时机俯身从那群黑衣的尸体旁拾起了一把剑与其对招,她很清楚娄樊心神已乱,再同他周旋一番,逃命不成问题。
莲佛惜边说边应付他的刀势,但手中的剑有些禁不住对方的猛攻,慢慢添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缺口。
还不够!还要再狠些!
“杀我这样的好机会,伽罗居然不出现?”莲佛惜反手上廖剑挡刀后再追刺,“怎么?她死了?”
找死!”娄樊奋力一挥刀过来,莲佛惜斜挡去后,握剑柄的手心便被震的发麻。
哼,这人果然很好猜!
莲佛惜见他心乱急躁,便转换进攻方式,使出游身轻功,再以左掌为支点,直挺俯身跪步滑步不断连环挥剑,满头银丝和裙摆翻飞成圆弧,像朵被漩涡扭转的浮花。
在她踪迹难寻的划刺中,娄樊的腰背,左腿皆挂彩,最后那一剑刺穿了他握刀的手腕。娄樊握不住刀,但也不肯就此放过她。
只见娄樊一咬牙,用左手徒手折断那血淋淋的剑刃后,反手划破了莲佛惜的左脸,接着不知哪儿摸出一把粉末撒向她的眼睛,再抬腿踢中她的侧腰后又狠狠补上了一脚。
他这一下子下了死手,莲佛惜整个人被猛摔到一棵树干上再落地滚了几圈,手中的剑柄也随之脱手。
书上的一些叶片被撞落,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她们身上
莲佛惜嘴边挂着一抹血,不自觉地抬手揉揉眼睛,有些吃力的想要爬起来,娄樊见她那模样,歪头啐了一口血沫后,握紧手里的断剑朝她走去。
莲佛惜还未回过神来,领子便被揪住整个人被高高的举起来,鲜血从她脸上的伤口顺着下颚线流到脖子,染红一大片了衣领。
混浊的白和极致的红,混杂出一片可怖的色彩。
“我终于可以取你首级去见她!”娄樊将残剑朝她的脖子探去,准备生生割下她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起一片飞鸟,驱散了莲佛惜濒死的绝望。
又是四声连续的巨响,莲佛惜直接天旋地转,整个人坠到了地上。
“咳咳咳,呼!”莲佛惜摁着心口大喘气,疑惑地看去,娄樊在一片阴影里死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躺倒在地,右脸上那个致命的小肉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一小股血水。
再细看,左肩膀和左腰分别中了一枪。
“莲佛惜!你没事吧?”解听梵提溜着裙摆小跑到她身边,“天哪,你的脸流了好多血!”说着用自己的袖口试着给她擦干净。
莲佛惜轻轻挡开,柔声道:“没事,倒是你,哪儿来的枪?还得练呐,差点儿打到我,我魂都快吓飞了!”
“海商易给我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管用!”解听梵将后腰的火铳摸出来递给她看,“要不是他背对着我,又站在月光里,我还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莲佛惜打量了一下那镶着宝石的火铳,又问:“那锁链呢?你怎么解开的?”
“你教的我的啊,开锁解绳技,我只是开的比较慢罢了,”解听梵笑了笑,“我回去练了好久,我聪明吧。”
“嗯嗯,厉害!”莲佛惜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脚边死不瞑目的娄樊。
解听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娄樊的死状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忙嫌弃道弯下身老了一把红棕色的松针叶便要将他的头盖住。
莲佛惜于心不忍,忙抬手挡住,伸出俩指将他的眼睛合上。
“好香啊!”解听梵用手轻轻拍拍莲佛惜脸上的粉后用手指捻了捻,再闻了闻,“居然是香粉?”
她拍拍手后嫌弃道:“一个大男人,''怎么出门还带香粉,什么毛病。”
莲佛惜顿了顿,说道:”不,他是给他的心上人带的。”
解听梵闻言一愣,叹气道:“可惜了。”
“是啊,这人不错,可惜了。”莲佛惜瞥她一眼,“我刚刚那话不是有意,你别往心里去。”
“嗐,我懂,激将法,管他话难听不难听,能活命就行。”解听梵很是爽快道。
莲佛惜抬头看了看树梢上的月亮,说道:“走吧,海商易急疯了一定四处找你了,我们得赶快和他们联系上。”
“莲佛惜,我,怎么,瞧着这月亮,圆乎乎的一团,看不清啊。”她话音刚落,刚眼神飘忽地站起来又跌坐在地。
“解听梵?!”莲佛惜快步上前在她身边蹲下,接着见她晕在了怀里。
她疑惑的伸手探了探解听梵的鼻息和脉搏,在瞥到她脖子上那道小口后,恍然大悟。
匕首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