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佛惜闻言整个人望着大门的方向顿住了。
她方才守在火炉前熬药嫌热,便将商神佑给她的大氅脱到了一边,身上的穿得不多,再加上她身形瘦削,显得更加单薄。
商神佑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拉上帽子盖住她,随后弯下身勾住她的膝盖窝将她架起来抱在身前转身往回走。
“天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一会儿我再派人去追他回来。”商神佑耐心地哄着她。
莲佛惜静默了半晌后,鼻尖凑在他的颈窝处深吸了口气,嗅了嗅他的气味后淡淡道:“不必麻烦了。”
商神佑心疼地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嗯。”莲佛惜沮丧地低下头,喃喃道:“我太过份了,说话没脑子。”
“你别难过了,我和你都是不是也有拌嘴的时候?这在兄妹之间也是稀松寻常的事。”商神佑柔声细语地一手托着她,一手轻拍她后背,“岚夜虽然恼了你,但他到底是向着你的,近来疫病的程度减轻了许多后,城中的封禁也跟着宽松了,他就带了一批车队送了药材和粮食来。”
莲佛惜抬脸仰头去看他一眼,心中的愧疚更甚,于是又埋下头。
商神佑垂眸瞄了她一眼,默默地将她往上身上颠了颠,抱得更紧。
身后的风叫嚣的动静更大,一下一下地扯着两人的衣袍,远处的天空是灰白相间的本层积云,灰压压的一片连着一件,闷死个人。
天地好似两面对照的镜子,城中的气氛也好不到哪儿去,沉静如死水。
不多时便落下一阵细密的雨水,在秋风的扶持下笼罩出一片湿冷?
岚夜和琮柏随便找了家酒楼躲雨喝酒,因为气温骤降,店家竟然已经开始卖起了温酒。
岚夜隔着珠帘的缝隙望出去,像是能瞧见水汽渗进来似的,让他觉得冷,只是冷。
这股冷意让他忍不住对温热的酒水有些撒不开手,桌上的菜没怎么动,枣红色的酒壶却倒了好几个。
“主子,你别再喝了,小心醉了明儿头疼不好赶路。”琮柏开口劝道。
“赶路?”岚夜扭脸看他,吐出口酒气道:“我何时说要回了?”
琮柏挪开眼神嘟囔道:“是属下多言了。”
岚夜低头给自己倒酒,结果又见了底,他皱了下眉,对面的琮柏刚想起身去叫小二添酒便见到门帘掀开,进来一个身穿锦衣宝冠的高大男人。
来人正是前几日进城的财神爷,海商易。
“哟,东方兄?好巧!”
岚夜眼皮一抬,放下酒杯不耐烦地说道:“巧吗?我看未必。”
琮柏看了下岚夜的一个眼色,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守在门边。
海商易微微扯了下嘴角,笑道:“你不信便罢了,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坐下来和东方兄你喝一杯?”
“坐是可以,喝一杯酒就罢了,我买的酒喝完了,现在身上一分钱不剩。”
海商易笑道:“这有何难,我带了好酒,还请你赏光才是。”
他说罢拍拍手掌,随即有人送进两壶酒来。
“请。”海商易主动替他斟酒。
岚夜接过去要喝,却又被海商易叫住:“且慢!”说罢露出狡黠的笑眼,“东方兄竟这般信任我,难道不怕有毒?”
“故弄玄虚!无聊!”岚夜仰头一饮而尽。
酒不错,清香醇柔,不会太过浓烈呛口,就是太凉,一口下去能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
海商易笑道:“豪爽!我喜欢!”他说罢也跟着痛饮一杯。
岚夜见他有些莫名的兴奋,想问些什么,却又没开口,反倒是海商易开口道:“你一定想问,你我不过几面之缘,我今日为何会请你喝酒,对不对?”
岚夜捏起酒杯抿在唇边,冷眼瞥他,一脸的生人勿近。
海商易却仍旧笑脸相迎,缓缓说道:“当然是有事相求,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吧?”
“有话快说!”岚夜越加不耐烦。
“我需要你送我一颗僵身不死药。”
那药让人服下之后可让人无法行动站立,发生开口,能听能见外界事物,却如草木一般无知无觉。
他要这药来做什么?又是给何人服用?
岚夜惊讶地看他一眼,疑惑地问道:“你要这干什么?”
海商易笑道:“放心,我不害人,更不会用在你或者你的人身上。”他将自己面前的空酒杯推倒,“不过是同我一位故人久别重逢,想送他一份大礼。”
“我若是不想给呢?”
“我今日只想请你喝敬酒。”海商易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来,缓缓道:“不过你要是想试试罚酒的滋味,我也可以让你试试滋味。”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桌上灯花的炸裂声和窗外屋檐的点点雨落声,落入耳中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