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莲佛惜欲言又止,愣在原地,有些茫然。
这是,生气了?
忽而又见赵承薪停步背对着她从怀里的衣兜摸索什么,接着转身啪的一下拍放到灶台上,用直愣愣的语气对莲佛惜说了句:“新春快乐!”
他笨拙地撂下这句话后,独留莲佛惜愣在原地,转身如释重负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厨房。
莲佛惜拍拍手上沾染的面粉,又往围裙上用力地蹭了蹭,这才拿起那包得鼓鼓的红布包。
此刻她只觉浑身发热,手心忍不住渗出来一抹湿意,片刻后,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笑意来,盯着那块红布包傻笑道:“新春快乐。”
莲佛惜将煮好的饺子用一个脸盆般大小的青花瓷盘盛起来抬到屋里去。
众人刚端起碗,只听屋外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即一阵阵烟火爆裂声接连不断地在夜色中响彻云霄,五彩斑斓,形态各异的花样在天幕中徐徐绽放,红绿青黄的光彩映照大地,烟与火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春天,一团青黑的烟霾四处扩散将城阙笼罩,火药味野蛮的在空气中蔓延。
是宫中准备的烟花会开始了。
她们纷纷围拥到门窗边抬头透过那四四方方的墙欣赏天边那片烟火春色。
“哇,这朵烟花变了三种样子诶!”
“看,这团烟花像聚在一块儿的十几盏红灯笼!”
“真好看呐!”
莲佛惜在这身后的一片赞叹和那冲天的阵仗中越发清晰的感知到,旧年已去,新春到来。
她心想:要是商神佑也在就好了。
大年初一刚过完不久,竟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五。
真奇怪,按理说商神佑久未来信,而她又时刻盼着商神佑快些回来,应该觉得时间漫长,心中十分煎熬才是,可现下心境无比的平静。
这日用过午饭,莲佛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剥着橘子吃,才吃完一半便被赵锦瑜和潋珠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回到了房间。
一进屋便先是让莲佛惜沐浴更衣,她再穿好单衣走出屏风来时,屋里梳妆台旁已经坐了位年过半百嬷嬷。
“来,坐下过来。”潋珠走上前去将她拉到铜镜前坐下。
莲佛惜扭脸打量她们,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做甚?”
“给你梳妆打扮呀,今日已是上元节,按照旧例宵禁会暂时取消广开灯会,又遇上新皇登基,听说城东有专门的舞龙舞狮,到时会从天禧大街一路游到街尾,今夜让你同我们一起赏花灯,逛夜市去!”赵锦瑜朝一旁的嬷嬷招一招手,让开位置给她站。
“不止呢!”潋珠接话道:“听说归莱坪还有打铁花的表演可看,星火四溅,散若星辰,煞是好看!我们可以早些去,在斜鹊桥找个好位置。”
潋珠口中所说的归莱坪是华邺城的中心,占地百亩,空旷平坦。
“那你们结伴去就是了,我不大想出门。”
莲佛惜试图婉拒却被赵锦瑜打断话头:“你来这儿这么久了,不是天天呆在房里看书写字,就是坐在窗前发呆,要么就睡懒觉,出去走走吧!这儿的宫殿不比黔都的旧址,百废待兴,御花园小的可怜不说,现在还未进入春日,逛都没地儿逛。听父亲说,陛下开春还想班师回朝,迁都旧址呢!”
“是吗?”莲佛惜闻言,若有所思。
“唉哟莲儿,一起去嘛,就当散散心也好呀!”潋珠轻推她的肩膀撒娇。
莲佛惜瞧着她二人不折不挠的模样,勉强松口,却又为难道:“可我们如今在皇城内,出行不便,晚间时宫门已经下钥了,能行?”
潋珠她们并不知晓高承邕的如意算盘,只当她们能进宫来与莲佛惜见面是皇恩浩荡。更何况自己如今还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哪能轻易放她出宫去?
“这你不必操心,我已经请示过皇后娘娘了,娘娘给了我出人宫门的腰牌。”赵锦瑜欢喜地摸出一块挂着浅紫流苏的鎏金腰牌。
“皇后竟然答应了?”
“嗯。”赵锦瑜点点头,“皇后娘娘人很好的,看着冷冷的,其实相处下来,很是平易近人。”
莲佛惜抿嘴一笑,并不答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要打扮的漂亮些!”
虽然莲佛惜不懂过节和打扮隆重有什么关系,但见她们那般愉悦,不想扫她们的兴,乖乖的坐在镜前随她们给自己描眉点唇。
莲佛惜看着镜中的潋珠,忽然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杨蒙仙不去吗?”
潋珠大手一摆道:“他不去,他在家带孩子。”
莲佛惜和赵锦瑜闻言,彼此对镜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