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佛惜耳朵红红的,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下子难为情起来。
商神佑微愣后,笑着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我让他们打水来。”
屋外,送饭的善益二人才走到院门口就听到身后门被打开的动静。
他们齐齐转身,忙小跑上前行礼道:“主子。”
“食盒先给我,小莲醒了,让她们去准备洗漱的东西送来,立刻就要。”
善益二人对视一眼后忙躬身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然后转身出了院门,打水去了。
莲佛惜简单整理一单后,再出来时,饭桌上的饭菜和碗筷已经被一一拿出放好。
“好,你们退下吧。”商神佑又想了想又说:“对了,让厨房炖些补汤来,不要有肉渣子在里头。”
良工回话道:“回主子,管家早就让厨房备下了,只是怕莲姑娘还没醒,便还在火上煨着呢。”
“嗯。”商神佑点点头,“好了便送来吧。”
“是。”
善益和良工二人听完吩咐便退出把房门关上了。
一出院门,良工便要急匆匆地往厨房去,结果被善益一把拽住。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主子要我们去拿补汤啊。”良工直愣愣地说道。
“你看主子现在是着急喝汤的样子吗?”
良工回想了一下后恍然大悟,“你真聪明!有道理。”
“慢慢走吧,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
两个年轻人一边伴着嘴一边出院子往厨房去了。
屋子里,莲佛惜好说歹说,依旧是没能摆脱被喂饭的命运。
商神佑的解释是她的手受伤了,可她明明扭伤包扎的是左手啊。
莲佛惜纵然很无奈,但还是随他去了。
二人草草用完晚饭后,江渡云才又来商神佑的院子来看莲佛惜。
“江大夫。”刚将碗筷收拾走的良工二人齐齐同他打招呼。
江渡云稍稍颔首后径直往屋里去。
“醒了?感觉如何?”江渡云一见床上躺坐的莲佛惜便开口问道。
“好多了,托你的福。”
江渡云笑着在桌边坐下,打趣道:“我哪儿敢功劳全揽自己身上啊?”说着朝商神佑抬一下下巴,“多亏他,听齐韩说,他自从你受伤过后,一直衣不解带,没日没夜地守着你。”
莲佛惜笑而不语,商神佑打断道:“你药方子可开好了?”
江渡云知道他是在为莲佛惜开脱,也不拆穿,说道:“何止药方子,药已经让阿碧送去厨房了,正熬着呢!”说着又想起什么来,对莲佛惜说道:“那个孩子和我谈得来,她说她想和我学医术,现在在我药铺子那儿。”
“是吗?那很好啊。”莲佛惜笑道:“她跟着你,有一技傍身,以后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生计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看她自己的造化吧。”江渡云挑挑眉,又对商神佑嫌弃道:“不过话说回来,回来这么久了,你还没洗澡换衣啊?也不怕熏着人家。”
其实是江渡云故意夸张。现在这个季节,商神佑又没出汗,他身上哪能有什么特别夸张的味道呢?
商神佑被他冷不丁这么一问,脸上一讪,很自然地抬手放到鼻尖嗅了嗅,认真又迟疑地问道:“有么?我没闻到啊。”
莲佛惜见商神佑那愣愣的模样,低头笑了笑。
江渡云又道:“哎呀,当局者迷,你快去洗洗,你一个教法司统领,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快去快去!”
商神佑就这样被江渡云拽了出去,结果商神佑又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热水也得烧不是。”
“哎呀!不要啰嗦了,热水我早让管家叫人给你烧好了,你快去吧!”
商神佑终于被江渡云撵走了。
江渡云一关上门转身回来坐下,莲佛惜便开口了。
“你特意支开他,是有什么事要问我么?”
江渡云无奈地叹息:“你们两个都精的很,我知道,他后面肯定也会问你,请你不要告诉他。”
“好。”莲佛惜点点头,平静道:“我的身体状况,你现在应该一清二楚了吧?”
“嗯。”江渡云点点头,“只是觉得缘分奇妙。”
“哦?何出此言。”
“你这样的体质根本不是天生的,是人为所致,对吧?”
莲佛惜想了想,答道:“不错,你医术高明,见多识广,我很佩服你。”
“不是见多识广。”江渡云摇摇头,“你就不奇怪我为何有能够针对你这样的体质受伤生病的药物?”
莲佛惜一听,也不仅面露惊讶,笑道:“那看来的确是有渊源了。”
“九年前,我们门派来了一个小姑娘,她自称回望川的女主人,钟雄泗涯的妻子,因为丈夫修炼邪功走火入魔,需要以毒攻毒,便找到了我们的同掌门暗中商议如何为其解毒。”说到这儿,江渡云自嘲地笑道:“那小姑娘毒辣的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夺人性命不过手起刀落,眼都不眨的,我们门派没人能打过她,于是就算掌门知道这事情棘手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莲佛惜静静听他回忆着,继续问道:“然后呢?”
“后来门派内上上下下多翻找医药古籍,终于寻到了一个方子。”
“什么方子?”
“南疆蛊虫。”
莲佛惜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太阳穴跟着抽动了一下,但她依旧面色平静道:“用作何用呢?”
“这南疆蛊虫并不简单,能寻到已是不易,此外还需要长期喂食它五种毒虫来将它的毒性发挥到极致,而后再用从一个活物身上开个口子让它钻进去,以活物为养分。在这之后,钟雄泗涯便需要每隔三日取活物身上的鲜血饮用,由一滴和水开始到后来逐步增加血液的量就可以借它以毒攻毒,为自己疗伤,直到身上的毒素全部排出。”
莲佛惜笑着评价道:“嗯,你知道的很清楚。”
“掌门这个让钟雄泗涯能后痊愈的法子,不过是是一命换一命。”江渡云眼含悲戚继续道:“南疆蛊虫身上的毒会慢慢渗透到活物的肌肤骨髓,那活物会慢慢的失去味觉、触觉、听觉、视觉,最后停止呼吸,就如同一棵被虫子咬空的树无知无觉的死掉。所以说,那活物不是因为血尽而亡,就是因为毒素渐增而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莲佛惜眼眸中的神采暗了下去。
江渡云发问道:“可我如何也想不到,为何你会成为那蛊虫的宿主呢?”
语毕,屋里烛火的灯花这时烧得发出啪的一声,蹦出一朵细微的火花来,似乎在反抗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莲佛惜方才开口道:“为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听说过襄川之乱吗?”
江渡云不假思索道:“知道,那场灾难中家破人亡的人数不胜数,整个郦朝因此损失惨重,不可能有人不知道。”
“我,”莲佛惜缓缓开口,“和我的娘亲就曾是经历过那场灾难的难众之一。”
江渡云在惊讶中看到莲佛惜空洞地笑着,缓缓道:
“不过后来,我活了下来。”